苏红泥目送她上了车,又跟陈来打了声招呼,才坐上等在路边的宾利,她左思右想,总觉得最近燕子和阿凯好像有点不对劲,以往这种时候阿凯就算不能来接人也会打电话问问的,今天打电话的居然是陈来。
不过这到底是人家两口子的事,说不定就是阿凯忙着找新房子的事情,是她自己想多了而已。
一路思绪乱冒,宾利开进半山别墅时,苏红泥惊讶地发现应羡之常坐的那辆迈巴赫居然停在车库里。
她欢喜地跳下车就往里跑。
虽说很有可能是应羡之今天用了车库里另外一台车,但她还是忍不住为他今天居然早早回家了而雀跃。
脱了鞋子一路跑上楼,到了二楼后,苏红泥反倒放缓了脚步,轻声踏上通往三楼的阶梯。
*
书房内。
应羡之鼻梁上架着副丝边眼镜,神情专注地浏览着电脑里的数据资料,电脑荧光反射在他的镜片上,能看见文档滚动速度极快,简直到了一目十行的地步。
电脑边立着的手机里传出一道声音,贺琼楼那张骚包的脸在视频电话里依旧是没一点正经样子。
“怎么样?瀚海那边给过来的摸排情况预计多久能完成拆迁?”
应羡之目不斜视,一直到把文档拉到底,脑子里已经记下了所有重要数据。
他靠向椅背,十指交错支在身前,答道:“预期2—8个月。”
“差了半年?”贺琼楼提高音量,“这个王大海真油得可以,惯会给自己留后手的!”
应羡之勾唇笑了笑,镜片后的眼睛里精光隐现。
“他不会给自己留后手的,他这是在告诉我上手段和不上手段的差距,让我记住他瀚海能带给我应氏多大的价值。”
贺琼楼理解了个大概,反问:“你的意思是瀚海两个月就能搞定拆迁?那可是江北最著名的老大难!你确定王大海真有这么大本事?”
应羡之抬手扶了扶眼镜,神色笃定,“他也许不能,但他身后之人一定能!”
贺琼楼点点头,毕竟应羡之的判断从来没有出过错,但他心里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这样当然最好,不过千万别闹出什么事来。”
应羡之正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半掩的门外突然传来细小动静。
他神色一动,反射性地把贺琼楼那张硕大的脸反扣在桌上,起身朝门口走去。
“喂喂,你那怎么突然黑了?半山别墅停电了?”手机里的贺琼楼大声嚷着。
应羡之拉开房门,果然看见一脸鬼鬼祟祟的苏红泥。
“啊!你真的在家呀!今天回来得好早!”苏红泥尴尬地笑了笑。
应羡之没有穿西装外套,白色衬衫虽然依旧扣得严丝合缝,但衣袖被他挽了起来,露出半截小臂和隐隐凸起的青筋,看上去比平常添了些随性和野性,再加上他鼻梁上架着的丝边眼镜,苏红泥差点要抬手去捂自己的鼻子。
斯文……禽兽?
这也太太太祸水了吧!
应羡之居高临下,镜片后的眸子黑沉沉地睨着他。
这女人就差把眼珠子抠下来黏他身上了,她那点小心思他哪里会看不出来。
“有事?”他淡淡开口。
“没有没有,”苏红泥连连摆手,又往他身后看了眼,见他桌上的电脑亮着,心下了然,“你回家了还要加班呀?那你忙着,我下楼了。”
她说完就作势要下楼,结果还没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关门声。
苏红泥回头忘了眼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
看来他回家早不早好像区别也不大。
房门那头,应羡之走回书桌前,拿起手机。
他正好奇贺琼楼那种咋咋呼呼又嘴碎的性子怎么会消停了,结果一看屏幕,上面出现的是一只放大的耳朵。
“要不要把你耳朵寄过来?听得更清楚一点。”他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那只大耳朵迅速离开,换成了贺琼楼本尊全貌,一张俊脸上还燃着熊熊八卦魂。
“刚才就是你那个乡下未婚妻吗?”他双眼冒光,语气里不掩责怪,“你干嘛把我盖住?让我看看那个女张飞到底长什么样子嘛,人家的好奇心都快爆炸了!”
应羡之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没什么好看的。”
贺琼楼理解的是另外一层意思,换了副惋惜表情,好心安慰道:“难为你了兄弟!不过人家就算再丑,好歹也是你爷爷奶奶给你订下的妻子,咱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应羡之撇他一眼,不想跟他再多掰扯一句。
贺琼楼见他要挂断电话,连忙出言阻止。
“好好好,我说正经的,既然现在你们之间有婚约,不妨尝试着培养下感情呢?说不定人家长得不行,但有个有趣的灵魂呢?毕竟爱情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
应羡之挑眉,“说得好像你多懂似的,你哪段爱情不是死于厌倦?”
“那是以前!”贺琼楼反驳,“我这次对山茶花小姐姐是认真的!”
应羡之微微侧目,电脑屏幕在他镜片上投下一片荧光,遮住他眸底情绪。
贺琼楼一无所觉,还在细说自己崎岖的单恋之路。
“我这半个多月里每天早中晚一顿不落的发信息关心问候她,虽然她基本上不怎么回我,但我相信她总有一天会被我感……”
“挂了。”
应羡之冷冷撂下一句就按下结束键,也不管电话那头会是什么反应。
他摘下眼镜随意扔在一边,转头看向落地窗外的无边夜色。
看来,必须找时机跟那个笨蛋摊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