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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绮萝听到这话,一脸受用的模样。她抬了抬下巴,眉眼间尽是得意,语气也带了几分理所当然:“那是自然。既是长公主做东的宴会,来的人非富即贵,若不打扮得华丽些,岂不叫人小瞧了去?”
站在一旁的何苓听到苏清衍口中“价值不菲”四个字时,心头却是猛地一跳,她面上不显,只笑着催促道:“时辰不早了,快些上车,莫要误了入席。”
自己心中却暗自盘算起账本。
昨夜苏清衍深夜的一番索要,倒让她快忘记自己打理多年的这些铺子中,还有几家是秦舒窈留下的遗产,可这些年过去,不少早已经换成了自家的人,如今苏清衍张口就要拿回去,哪有那么容易。这些年的心血、人力以及得来的利润,有些用于苏家中馈,有些自然会帮衬母家一点,特别是自己兄长如今圣眷正浓,侄子又到兵马司报了到,往后少不得倚仗,自己夫君是个木头脑袋不开窍,自己又如何能不尽点心意呢?
想到这些事,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苏绮萝刚踏上马车,回身便瞧见母亲那副郁色深重的模样。她只当母亲是舍不得自己,或是担心自己在宴会上受了委屈,便轻巧地掀开绣花车帘,探出半张敷了娇妍粉面的小脸,对着府门前的何苓娇声道:
“母亲莫要这般忧心忡忡的。此去长公主府,女儿定会百般留心,在那众贵女中拔得头筹,我知道和萧熠哥哥的亲事单是我们家去说和,定难以攀上,但若是能得长公主青睐,想来此事也能顺利许多。”
何苓听到这般熨帖的话,道:“好孩子,有你这份心,母亲便没什么不知足的了。此番去长公主府,你只管放开了性子,开开心心地去玩便是。母亲心里省得,我的女儿是何等才貌,定能做得比谁都好。”
说罢,她摆了摆手,吩咐家仆起行,马车便缓缓驶向宫中。
苏清衍与苏绮萝皆不是第一次入宫,一路自有内侍引路,礼数周全,两人也都收敛心神,举止规矩。
只是当车辇转入内苑深处,行至一段熟悉的回廊时,苏清衍的目光微微一滞。
这条路的每一处景,都与前世的记忆一一重叠在一处。通往聆风亭的那一段曲径,石阶、廊影、甚至拐角处那株略显倾斜的古树,都与记忆中分毫不差。
她指尖轻轻收紧,尽管理智告诉她,如今早已不同。可那些曾经发生过的片段,却仿佛随着这一路景致,一点点从心底被翻了出来。
她垂下眼,呼吸略微一滞,又很快恢复如常。
那侍女只领她们到聆风亭这里便停下了,向二人行礼道:“剩下的路离宴会场地很近,劳烦小姐们自行过去就好。”说罢又折返了回去。
湖面泛起微澜,秋风裹挟着几分凉爽穿堂而过,吹得人衣袂翻飞。
好在天公作美,万里无云,那一轮高悬的烈阳破开云层,驱散了草木渐颓的萧瑟,反倒揉碎了一池寒水,平添了几分秋高气爽的疏朗况味。
此时湖边处和凉亭处也已经汇集了不少士族子弟和女子们,想来大家都在此处等候同伴再一起前往宴会场地,苏清衍环视了一圈没看到安凝和韩芷柔,便打算在此处稍作停留。
苏绮萝不愧是京中贵女中的佼佼者,再加上今日这一身装扮,甫一入席,便引来不少人上前寒暄奉承,而她则应对得体,言笑晏晏,举手投足间尽是分寸,竟与在府中那副张扬模样判若两人。
苏清衍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唇角不觉轻轻弯了弯,倒是觉得这一幕有几分意思。
苏绮萝余光瞥见她的神情,立刻转过头来,眉间带了几分不悦与娇嗔:“笑什么!”
苏清衍站在离湖边两丈远的地方,好整以暇地看向正在湖边喂鱼的苏绮萝,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道:“只是没想到妹妹这么受欢迎。”
苏绮萝听完这话立马像一只耀武扬威的孔雀,昂起头道:“那是自然。”
苏清衍看着在湖边喂鱼,重心不断越过湖边的石头,向湖水靠近的苏绮萝,倒是想起前世自己虽没有参加这次宴会,但是苏绮萝回来却生了场重病。那段时间家里也沸沸扬扬议论着她与三皇子的事情,不过最后好像也不了了之。
虽然不确定苏绮萝前世的病因,不过……
“不过秋水寒凉,前阵子又刚下过雨,靠近湖水的位置又潮湿,泥土松软,妹妹还是离这湖远一些吧。”
“怎么苏清衍,你不会是见我手中有伙伴给的鱼食可以喂鱼,你嫉妒我吧?”
苏清衍听她这般孩子气的回话,也不再多言,只是耸了耸肩,神色淡淡,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
好在没过多久,韩芷柔与安凝结伴而来。
三人一见面,气氛顿时松快了几分,便一同往宴会所在的庭院行去。临走前,苏清衍回眸看了一眼。
苏绮萝已被一群贵女围在中间,衣袂生辉,笑语盈盈,人群中不时传来几声赞叹与溢美之词,将她衬得愈发光彩夺目。
苏清衍眉梢轻轻一挑,未再停留,转身跟上了前方两人的步伐,心中却静待好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