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一颗守护星,他们不轻易显身,只在高处看着世事更迭,悄悄替人维持秩序。她说,若是有人迷了路,只要抬头看看星空,总会有一颗星,替他照亮回家的方向。”
苏清衍的目光仍停在天际,声音低而平缓:“那时候我就想,也许草木生长、四时轮转,也都有这满天星河暗中守着。就算我们迷失在纷繁琐碎的尘世中,抬抬头找到属于自己星星,也许会发现——”
她轻轻停住,像是在确认心中的答案:“总还是有些东西,是不会改变的。”
说完,她看向叶韫,像是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叶韫良久未动,只是顺着苏清衍的目光望向那片星河。
璀璨的星光映入他深色的眸底,层层叠叠的光影仿佛将那些未曾出口的心事轻轻覆盖,苏清衍歪头,似是被他的眸色吸引,忍不住缓缓开口道:“叶公子今夜未抽花名,难道真就没什么忧愁心事吗?”
叶韫并未正面作答,只是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淡而克制的笑意,转而反问道:“苏小姐既然喜爱星辰,我也曾听玄诚师父与望臣提起过,你入道门之后,向来喜爱观星。
不如说说,可曾有哪一颗星,是你最为偏爱的?又或者——”
他语调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她身上,侧过身道:“你可曾想过,自己愿意成为哪一颗星。”
苏清衍听到这个问题,原本把玩着衣襟流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松开,忍不住轻笑出声:“叶公子问的这个问题,我还真认真想过。从小到大呢,答案也换过许多次。不过现在嘛……”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此刻的心意。
随后,她再次抬起头,目光越过屋檐,望向那片浩渺无垠的星空,神情渐渐沉静下来,声音却格外清晰——“摇光。”
她轻声补了一句,语气平缓却笃定:“我要成为摇光。”
叶韫拿起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轻笑一声:“摇光?世人皆谓它是凶星……”
苏清衍并不避讳,反而点了点头,应得从容:“不错。摇光居于北斗之末,又有‘破军’之名,自古便与动荡、杀伐相连。可世间的去向、时序的更替,往往正是由它定下最后的方向。所谓凶星,不过是世人站在自身利益的立场上,为它扣下的名号罢了。”
苏清衍看向叶韫,眸色清明,又转而望向夜空,语声坚定道:“再说了,若连星辰也要受人间得失所辖、为私欲所用,那我便做这颗凶星,又有何妨。”
叶韫点了点头,道:“既如此,那我便敬一杯,祝苏小姐得偿所愿。”
他说着举杯,唇角仍带着笑意,却在将酒饮尽的瞬间收紧了五指。
杯盏在掌中微微作响,他抬起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光冷冽而清醒。
“至于我的心事——”
他轻轻一笑,语气却已不复方才的温和,“自然是有的。”
叶韫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空杯,又缓缓收紧指节,笃定的语气中仿佛带着几分凌厉道:“不过,我会凭自己的力量,一步一步、一点点,实现我想要的。”
苏清衍听着这话,明白他心中定也有难以开口的苦衷,便又为他斟满酒,不再追问。
反过来伸手替他斟满酒,动作利落而自然,随后索性握住他的手腕,带着酒杯轻轻一碰,笑着说:“那我也祝叶公子——心愿得偿。”
话音落下,苏清衍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眉眼间仍带着未散的笑意,干脆而坦然。
叶韫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苏清衍身上。她眼中仍带着亮晶晶的笑意,清澈而鲜明。
他只觉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收紧掌心,怔怔的收敛神色轻声开口道:“我怕不是也有些醉了。”
苏清衍没听清,下意识:“嗯?”了一声,正对上叶韫有些迷蒙闪躲的眼神。
正当此时,林净也推开门道,“我都安排好了,看着楼中小厮忙得厉害,索性连醒酒茶也一并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