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韫看向她,方才在诸位长辈面前时的乖巧温顺的样子早已收束起来,转而变成一幅成熟利落的模样,眉眼间传递出的那一份清明和沉稳与她娇嫩的脸庞形成极大的反差。
他想到林净说起的她的身世遭遇,下意识想询问,却亦觉得此时问出多少有些不合时宜,便抑制住这一念头,只应声说了一句“好”。
两人翻身上马,马蹄踏地,尘土飞扬。随着一声清越的嘶鸣,两匹快马一前一后疾驰而出,很快便没入花朝节熙熙攘攘的人潮之中,只留下一线尚未散尽的尘影。
一行人抵达青龙坊后,依旧在韩府附近寻了一家不起眼的酒楼暂歇,将马匹栓好。趁着坊间人声鼎沸、无人留意,青庭与叶韫一左一右护着苏清衍,轻车熟路地绕至韩府后院,借着墙影翻身而入。
因着花朝节,府中上下难得松懈,后院里隐约传来杯盏碰撞与谈笑声,仆役多聚在一处吃酒取乐,反倒无人顾及偏僻角落。
三人贴着廊下阴影疾行,很快便到了韩孝廉的书房外。
这里素来清静,平日便少有下人往来,今日主人尽数赴会,更显得空寂无声。
苏清衍取出钥匙,将钥匙轻轻插入书房旁那间偏屋的门锁之中。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青庭先行闪身入内,迅速扫视屋中四角,确认并无异样后,苏清衍才进屋,朝叶韫点点头,两人又轻轻将门合上。
单看屋中摆设,此屋确实像一个堆放杂物的地方,一些角落甚至布着灰尘,不过地板与中间的几排架子似是被人小心打扫过。
叶韫和苏清衍在架子间细细翻找了一番,却并未发现暗扣或机关。墙壁平整,挂画之后也无夹层。
苏清衍从架子后走出来,站在屋中正中,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心中一点点推演。东北角灰尘最厚,显然是韩孝廉平日绝不会踏足之处;中间架子方才已被三人细细检查,倒更像是用来掩人耳目的障眼法;西南墙面与挂画后同样干净利落,不见任何暗格痕迹。
如此一来——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回脚下。
苏清衍俯下身来,借着从窗棂斜斜落入的日光,仔细辨认地板的纹理。忽然,她眼睛微微一亮,伸手点了点其中一处,低声道:“你们看这里,地板之间的缝隙,是不是比别处要宽一些?”
青庭立刻蹲下身,用指尖比量了一下,随即点头:“还真是,若不是借着太阳,怕真不好发现。”
叶韫顺着她们所指的位置看去,略一思索,便从架子旁取下一截旧木楔,探入缝隙轻轻一撬。几乎没费什么力气,那块地板便被掀了起来,底下赫然藏着一处精巧的机关,他屈指按下,只听墙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机括声。
紧接着,与书房相连的那面墙微微一震,露出一道隐蔽的缝隙。青庭与苏清衍一同上前,合力将那处墙面推开——
一间昏暗的密室,便在眼前缓缓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