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早从客栈回到家中,苏清衍要么休养生息,要么去云龙观清修问道,日子倒也过的充实安稳,只不过———
“还是小师妹厉害,如今这颍州谁人不知清和道姑的厉害,韩夫人更是来云龙观上了三日高坛香,又给师父好一顿夸,虽然是你出手,但他老人家这几日的胡子夜似要翘到天上去似的”这每日去云龙观林净总调侃这事,说到兴起,他还不忘冲苏清衍挤眉弄眼,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苏清衍被他说得哭笑不得,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听得多了,耳朵都快起茧,只觉得这师兄如今话比从前还要多上几分,看他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反倒叫人平白生出几分腻烦来。
说起来,韩府之事虽然平息的并不容易,但这结果也确实颇让苏清衍意外,想来也是前面此事传的太过神乎其神,再加之又关乎一州长史的清誉,一朝平息,坊间百姓都爱闲谈八卦几句,这才为她扬了名。
不过这也并非坏事,至少破过这样一件沸沸扬扬的“鬼神大案”,自己的名声也因此在颍州提高了不少。
再穿道服出门,都不用自己刻意去寻,自是有大量的善信涌上门来,如此自己也可以在这众多的事件中挑选一番,尤其是涉及青龙坊内大户人家的事情,说不定能得到意外的线索。只是这线索越是刻意去寻,仿佛越摸不清头脑。
为此,妙荇和青庭也一连几日同相熟的人家暗暗打听韩长史的往事,最终也只累的妙荇一屁股坐在床榻之上,感叹道:“这韩家来了颍州五年,虽说不久也不算短啊,怎么听来听去就那些事,没什么新的了,就连韩小姐的夫家是谁都没人清楚,这也太过谨慎了……”
说到这,就连青庭也纳闷:“谁说不是,可能是定亲人家远在京城,又是权贵,颍州百姓也不敢随便议论。再说自家小姐的婚事横生了枝节,韩长史与韩夫人定然会让下人闭紧嘴,不许走漏任何消息……”
苏清衍很是认同,也扶着自己的头,感叹道,“我昨天倒是去了一个青龙坊内的一户人家,但也与韩长史家无半点关系,只是寻常做做法事,亦无半点收获。”
说罢,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皆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过,韩家的事我没打探到,倒是小姐——”妙荇兴致冲冲的向苏清衍身边靠了靠,神秘兮兮地模样道,“你猜今日我在会仙楼听到什么了?”
苏清衍看她的模样,还没来得及猜,妙荇就笑着开口道:“那说书人今日讲的竟是清和道姑如何降服韩府的妖魔,还颍州一片祥和太平!——诶呦!”
苏清衍听闻,轻轻打了她一下,嗔怒道“你这妮子,真是……”
妙荇揉着头,道:“我还没说完呢,今日在那会仙楼,我可又看见那叶公子了,他还真爱听书,说不定每日都去呢。”
苏清衍微微一怔:“叶公子?”
她不由想起,两人初次相遇,正是在会仙楼听书之时;而这才过了多久,妙荇便又在那里见到了他。
由此看来,他应当确是常客。若放在往日,她或许只会觉得此人性情风雅、有些意思,可经历了这几番事之后,她心中早已明白——叶韫绝不会只是表面那般简单。
毕竟前几日,两人才立下约定不互相探问彼此的真正目的,况且此事也并无确凿凭据,若因几次巧合便生出疑心,倒显得她多此一举,反而有可能让这份联盟之约产生裂隙。
思及此处,苏清衍也只淡淡应了一声,将这件事暂且放在了心底。
说书在这事想来不会持续多久,韩长史连坊间百姓的传言都试图平息,何况是公开场合下拿自己家中之事作为谈资呢。
不过正如刚刚妙荇所言,这韩芷柔的婚事如今想来是一个突破口,再结合青庭在密室中听到的韩孝廉与徐管事的对谈,可知此番婚事韩孝廉或许也有几分被迫。韩夫人当日脉象的淤堵亦不像短短月余所致,或许症结也就在此。
青庭想了想,低声提议道:“小姐不妨直接去问问韩芷柔呢。她毕竟是韩府中最无辜之人,又一向信任小姐。若真有什么内情,她多半也愿意如实相告……”
苏清衍听了青庭的话,沉默了片刻。
她也明白若论及此事,韩芷柔必定知情,只是她一个姑娘已经被推着走了太远的路,若自己也将她单纯作为一个工具性的存在,未免太过残忍。正因为如此,她才不能轻易开口,还是要等她愿意主动相告才好。
正思索间,门外正思索间,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秦姨掀帘进来,面上有些欢喜道:“小姐,阿福方才来报,说这几日老爷怕是要到颍州来了。”
一旁的青庭与妙荇听到这个消息,先是对视一眼,眼中皆浮起几分喜色。
可还没等这份高兴落稳,妙荇便率先反应过来,眉头一皱道:“这个阿福究竟靠不靠谱,月初的时候他就说老爷要来,结果呢,到现在还没见老爷的影子,今日这消息可有准?”
秦姨笑道,“准的准的,这次老爷那边传了信来,让我们提前准备一下呢!”
苏清衍闻言一怔,指尖不由得顿住。
随即,她心中迅速翻涌起前世的记忆,暗自推算了一番时日。
确实,上一世父亲来颍州就在最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