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您指了方位,这玉珏怕是要找上一整天。”
徐管事跃下屋檐,将东西默默递给叶韫。叶韫接过,郑重道谢,又称赞道“徐管事好武艺”。
徐管事只摆摆手,并未多言。
怀娘见证解释道:“徐管事在跟随我家老爷之前,曾在南阳当过小兵的,老爷也正因为他有武艺傍身才格外器重”,言罢又凑过来,看着那玉珏,不由感叹:“看来真是野猫或小雀儿叼上去的。不过也万幸,东西寻着了,叶公子尽可放心,我也好给夫人回话。”说着转头对苏清衍称赞道:“还是多亏了清和师父!”
叶韫点点头,拱手道:“多谢诸位。昨夜与长史大人议事,或许因酒意上头,不慎遗落于此,倒让大家白费心力。”
“叶公子客气了。”那两名小厮立即答道,“您是老爷请来的贵客,这玉珏又是家传之物,自然是轻易丢不得的。”
苏清衍看向重新系在叶韫腰间的玉珏,纹样简单,不似经过精心雕琢之物,不过那玉珏下系着的璎珞倒玲珑可爱、别出心裁,一看便是出自女子之手,想必是叶公子的心上人所赠,看款式有点像京城早些年时兴的打法,只是不知竟也传到南阳了。
她忽又想起昨夜情形,叶韫追人时,腰间似乎确曾有过微光晃动;可那一闪之景,她记得又不算真切。难道是她看走了眼?抑或这玉珏本就是半途中落下?
叶韫见苏清衍盯着这玉珏,心中微热,带着几分试探道:“苏小姐可是觉得这物件眼熟?”
苏清衍闻言忙甩了甩头,将这些零碎念头尽数清空,回过神道:“公子说笑了,家传之物我怎会眼熟。倒是这小珠络别致精巧,送你这个的人定是十分在意公子的。”
叶韫闻言,点点头,语气中似乎掺杂着几分失望,只留下一句“借苏小姐吉言”后,擦身离去了
苏清衍看着这人变幻莫测的态度一头雾水,心中却想着无论玉珏何来何去,抑或叶韫有什么别的心思,都不及韩府这接连不断的怪事要紧。
如今最急迫的,是尽快寻出韩府这一连月“鬼魅之事”的根源。
苏清衍吩咐青庭和妙荇附耳过来,去准备待会“做法”的工具,自己则又去韩芷柔院中,打算再与她交谈一二,印证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苏清衍轻轻叩门,孙嬷嬷听出她的声音,才缓缓前来开门,道:“小师父今日又来,可是有什么事?”
“我答应了韩夫人,要在入秋前尽力把韩小姐的身子调理好,今日再替她把一次脉。”苏清衍语气沉稳,神色如常。
孙嬷嬷见她语气笃定,回答得坦然,便让至一旁:“那小师父请进。”
韩芷柔见她来了,也忙扶着枕坐起,“清和师父。”
“喝过药后,今日感觉如何?”苏清衍坐下,语气带着温柔的关切。
“让师父费心了。昨日喝了药,倒是睡得比前些日子都安稳,今晨起来也不再觉得胸口似往常那么闷堵了。”韩芷柔轻声道。
“那便好,若是有什么不舒服要及时和我说,我也好酌情调整用量。”苏清衍染上一丝笑意。
“我怎么听小姐昨夜咳嗽得重了些,可别是用错了药……”孙嬷嬷站在一旁阴阳怪气道。
苏清衍没理会,只搭手过去探,韩芷柔脉象依然虚浮,虽然气有疏通,但肺部湿气淤堵似乎又比昨日更重,想到
这苏清衍有些疑惑,昨日的药方虽然没有对咳疾特意针对,但也不会让其加重。
她不免内心怀疑,眼角余光轻轻扫过孙嬷嬷。
孙嬷嬷虽言语不善,却是韩长史特意派来照料小姐出嫁前的起居,以她的立场,只会盼小姐早日康健,不会做出伤身之事。
那会是谁呢?
如此这般,一切又都绕回了韩芷柔的婚事上去。她脑海中电光火石之间,似乎捕捉到什么,但却转瞬即逝。
她垂眼沉思片刻,终是凝神提笔,写下一方针对于咳疾新药。
“孙嬷嬷,”她将方子递过去,语气淡定,“烦请按此方为韩小姐再煎一剂。三碗水煎成一碗,文火熬小半个时辰即可。趁热用,药效更佳。”
见孙嬷嬷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屋内恢复片刻安静,苏清衍才收回目光,心中却盘算着若是继续拘谨隐忍下去,恐怕只会让暗中的人愈发大胆。
苏清衍坐回榻边,语气虽平缓,却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锋意:“韩小姐昨日曾与我说了许多。恕我直言——今日再探您的脉象,湿气比昨日更重,咳疾也多因湿盛而起。”
韩芷柔怔了一下,脸上浮现真切的讶异:“昨夜是咳得厉害了些……我还以为是药方使然。毕竟胸闷、心悸确实缓解了许多……”
苏清衍细细端详她的神情不似作伪,便抛弃了是韩芷柔自己故意吃药所致,又继续问“您昨日饮食上吃了些什么?”
韩芷柔细细回想,将膳食细细道出,却并未发现与药性相冲之处。
苏清衍听着神色却愈发凝重。
既如此,就只剩一个可能——这府上定有人在动她的药物或吃食,而这人与闹鬼一事有着脱不了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