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暂且信皇后神机妙算,此事乃侯夫人一人谋划,可宋羽舒是否知情,是否故意把衣服送给小矜,这笔账我得算清楚。”
“诚如你所言,这件事说不清楚,又如何能算账?”
皇后气急,语调都拔高了几分,“承王,这件事若真的摊开来讲,对你未婚妻也没好处。谁能保证此事不是宋二小姐将计就计推波助澜?”
“皇后这话说的未免也太强词夺理了,所有的根源都在衣服上,不管小矜要如何将计就计推波助澜,没有根就不会有后面的事。”
司马砚承断然反驳,一字一顿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要如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皇后沉声。
“要么,这衣服她穿至府宴结束,要么……”
剩下的话他没说。
其余人不知道若是她不穿到底会如何,他们屏着呼吸期待承王到底会说出什么花来,然而司马砚承只是轻轻一笑。
这一笑,跟平日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别无二致。只是那幽森的眸子,黑不见底。
“好冷。”
魏景元莫名地抖了抖身子,说不清那股冷意是从哪儿来的。
宾客们没有迎合他的话,不约而同地拢了拢豁开的领口。
起风了。
司马砚承突如其来的欲言又止让皇后的打算再次陷入困境,谁也没说话。
他是铁了心要让宋羽舒付出代价。
宋羽舒恨得心头滴血,藏于袖口的双手拳头都攥白了,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她才狠狠地吸了口气,扬起那惯有的娇柔的笑走向宋矜。
承王是为了宋矜出面的,症结在她。
“小矜。”
人还没走到宋矜跟前,眼泪就已经先流出来了。宋羽舒的美就在于她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几分娇柔还有随时随地都能泛滥成灾的双眼。
这楚楚可怜的表情,为她挡了不少麻烦事。
当下,她以同样的神情看着宋矜,哭诉道歉:“小矜,是姐姐错了,姐姐相信母亲,没能对你的衣服好好检查。姐姐不知道衣服上出现了这样的问题,若是我知道,我真的不会……”
“是啊,小矜,你姐姐定然不是故意的,你别再生气了。”
侯夫人此次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可侯爷心底却恨急了。宋家人里只有他俩还跪着,他多希望宋矜能够顾全大局站出来替舒儿与靖远侯府说两句好话,“小矜,有什么不满,总归是我们家事,莫要让大家看了笑话。舒儿也不是故意的,你就算了吧。”
“算了?”
宋矜不屑一笑,脸上挂着嘲讽与失望。
她对侯爷乃至整个侯府没有半点儿情谊,在她的记忆里,原主宋矜曾经也是个开朗活泼的姑娘,可是母亲离开后,侯爷的虚伪懦弱暴露无遗,侯府更是带给原主不可磨灭的伤痛。
她为原主哀痛,不值。
“算了算了算了,又是算了!”
“这么多年来,你对我说过多少次算了?”
“宋羽舒的丫鬟桃桃欺负我的时候,你说算了;侯夫人打我骂我诬陷我的时候,你说算了;宋羽舒抢我未婚夫,推我进荷塘命都快没了的时候,你说算了;如今当着所有名门望族宾客的面儿,你还让我算了!”
“既然我从来都是那么可有可无,那你当初何必将我留在侯府,不若让我跟着母亲一起……”
“小矜。”
“小矜。”
两道声音同时喊出。
一道来自司马砚承,他在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另一道来自侯爷,他却充满了警告。
宋矜红着眼睛看侯爷,又看司马砚承,将他握着的手一甩,“呵呵”笑出声来。
“小矜,千错万错都是姐姐的错,可是姐姐真的不知道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不知道?”
宋矜厉声打断她的伪装,抢先一步说道,“你不知道我受了那么委屈,你也不知道你的贴身丫鬟欺负我,你不知道侯夫人三天两头来找我的茬,你不知道太子殿下原本是我的未婚夫,你不知道我不擅水所以带着我去了荷塘边上!宋羽舒,你不是靖远侯夫人精心培养的大家闺秀吗?你不是名门望族里数一数二的淑女楷模吗?你什么都不知道,靖远侯府这些年在你身上所砸的金钱与精力都是喂了狗吗?”
说到这儿,她声音哽咽,喉咙里酸得很。可她还是坚持把这句话说完了:“宋羽舒,无论我身处什么样的困境,你总是能以一句不知道撇得一干二净,然后显得我是个多么斤斤计较心狠手辣的恶毒女人。”
“小矜,不,不是……”
“你看,我不过是阐述一下事实,你哭得比我都凶。可是,现在该哭的人不是我吗?为什么又像是我欺负了你一样?”
“我,不,不是这样的……”
宋羽舒彻底慌了,四下张望,只觉目光如火星般洒落在身上,烫得她浑身冒汗。
其中,司马瑾琰的眼神最利,最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