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矜轻轻地叹了口气。
倒不是真对魏清元感兴趣,只是从酒楼出来,每每想起那个眼神,总觉得心神难安。加之,魏景元又是她的朋友,她才多关注一些。
不过,积分的事不急。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亟待解决。
这些日子,由于司马瑾琰对宋矜毫不顾忌地示爱,宋羽舒来找过宋矜几次麻烦。每次都由宋乐闲相陪,一人委屈嘲讽,一人辱骂动手。
宋矜难得应付人,索性差人喊来了侯爷主持公道。
侯爷原是有些气宋矜不给自己姐姐留点儿余地,可清婉却三两句话点到了侯爷心头痛处:“原是与太子殿下有婚约的是小矜,舒儿与太子殿下对不起小矜在先;如今小矜百般退让,舒儿也即将嫁给太子殿下,她还有什么不服气的?难不成谁还能管住太子殿下的心?更何况,小矜张扬却不跋扈,在府上无要事从未离开过凝香阁,反倒是大房家的,三天两头来找小矜麻烦。太子殿下眼明心净,看得懂呢。”
听言,侯爷只得声声叹息,心中怨怼:“舒儿被喻念容教歪了。”
于是他怒冲冲赶到凝香阁,矛头正对宋羽舒与宋乐闲。
正当几人争执之际,司马砚承正从院外走进。
虽是早就晓得宋家兄妹欺负小矜,也明白小矜处理得游刃有余,可亲眼见到,还是难免心中愤慨,想要为她出头。
最后,宋乐闲以欺辱准王妃之罪名,宋羽舒仗着肚子里怀有身孕,且嫁给太子殿下欺人之罪名,靖远侯爷以管束不当,捧高踩低之罪名,统统由司马天收集证据交由御史台。
此番原是靖远侯府的家事,可到底牵扯到太子良娣与承王妃,御史台也绝不能怠慢了。
忙完韦尚宫的事就忙这一桩,以小见大,此事虽不到大理寺判决的地步,但劾状交给明帝,饶是他看了也在朝堂上责骂了侯爷多番。
侯爷受了气,回到侯府后林清婉火上添油两句,他对大房更是没了好脸色。
“此次御史台弹劾事小,妾身就怕大小姐瞻前不顾后的性子嫁进东宫,为侯爷添麻烦。”
“清婉,你顾虑的正是我所担忧的。”
侯爷胸口起伏得剧烈。
在他眼里,宋羽舒原本仗着肚子里的孩子成为太子妃原本是板儿上钉钉的事儿,却因为在学士府丢人现眼,惹了皇上与皇后生气,才罚她做良娣。
如今宋羽舒又出现在御史台的劾状上,并且牵连整个靖远侯府出丑,真是越来越上不得台面了。
“侯爷,大小姐身上挂着几桩大事儿,嫁进东宫,恐遭人瞧不起,连累整个靖远侯府。”
林清婉说得忧虑,眉眼间带着泪色,“您的功勋都是早些年间您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论亲疏虽不及赵国公,可身份地位也不差,大小姐怀有皇嗣血脉,却不如断了腿的赵家小姐,沦为作配的地步。妾身为侯爷多年辛苦感到可惜。”
言尽于此,足够挑起侯爷心中怒火。
果不其然,他看向林清婉,再次问道:“清婉,我记得你曾经提过,有一法子,可解当下困局。”
“侯爷,妾身也告诉过您,这法子阴损,不到万不得已,妾身不愿说。”
“难道现在不是万不得已之时?”
林清婉的拒绝在侯爷眼里更显得她善良,因此他并没有用多重的语气强行让她说。
不知为何,对待林清婉,侯爷有用不完的耐心,“清婉,法子虽是你想的,可事情是我做的,阴损报应也是报应到我头上。”
提及报应,他却顾不上报应。
满脑子想的都是靖远侯府的名声会因为宋羽舒彻底毁烂。
林清婉没说话,浅浅地笑着,沉默地看着他凝眉。
短短的时间里,他又想起那个混乱的夜晚,那抹坚毅的身影。无论他如何说如何留,她却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和另一个男人,走得干脆决绝。
走之前,只留下一句冰冷绝情的话:“你拼了命打下的靖远侯府,却不及他给我的万分之一。”
自此,侯爷开始努力守护他当年打下的靖远侯府。
他要努力光耀门楣,让靖远侯府成为除却皇宫外人人都为之敬畏的地方。
他要待她回来之时,让她好好儿看看,他打下来的基业也能守得很好。
此番宋羽舒让靖远侯府数次蒙灰,他彻底急了。
无论什么办法,都要让将那层灰给抹去。
所以,他再次央求林清婉:“清婉,靖远侯府绝不能丢了脸面,你就告诉我破局之法吧。”
他神色焦急不耐,求得卑微急迫。
林清婉眼睛一亮,时机成熟了。
于是装模作样地叹口气,为难道:“侯爷,这破局之法不在妾身,全在于您。”
“在我?”
“弃车保帅。”
“这是何意?”
弃谁?
保谁?
“大小姐本性纯良,如今却三番四次惹事,乃夫人教育失职。妾身并未生儿育女过,可也晓得为人父母,应当教育子女大度善良。”
说到这,林清婉那双好看的凤眼望向虚无缥缈的原处,不知在看什么。
她继续说,“大小姐所作所为,乃夫人教育失职。侯爷只需寻一由头,昭告所有名门望族,大小姐所有的事皆是侯夫人安排谋划,再将侯夫人赶出侯府,彻底远离大小姐,方可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