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先皇在世,本宫做王妃的时候,还是皇上继位,我做皇后的这些年,各式各样的女人,我真见过不少。”
皇后坐在榻上,不屑地看着眼前跪着的人,“以至于,即便不见你,本宫也大致晓得,你到底是哪种人。你有多会凭借着这副娇柔脆弱的狐媚样儿去兴风作浪。”
“不,皇后娘娘,民女与殿下之间一切都是因情而生!”
宋羽舒心里急切,却也晓得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不能出错。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又道,“娘娘,您可以说民女不知廉耻,也可以说我配不上殿下,可是无论您如何说,民女对殿下那份爱意,是您无法否认的。
“爱意?”
皇后像是听到了一场天大的笑话,“你是说你爱瑾琰?若你爱瑾琰,那这些东西算什么?”
话落,嬷嬷将手中一沓信件往她身上砸去。
这些信,不知是谁送到她宫里的,反正就在今早上东窗事发后,她就收到了这些信。
密密麻麻,全是她当初写给司马珩的。
里面虽未提及任何相爱相守的字眼,可不难看出文间暧昧,有蓄意勾引之嫌。
“你就是这么爱瑾琰的?一边爱着瑾琰,一边勾引他弟弟?”
皇后的话像一根根针刺在宋羽舒身上,丝毫不留情面地嘲讽道,“瑾琰若不是太子,你会甘愿居于他身下?不将这些东西给瑾琰看,不过是为了给你留些面子,让你走得体面些。”
“走……走……”
宋羽舒浑身抖个不停,牙齿都在打颤。
走……是死?
她无法想象,皇后竟是抱着杀了她的决心来的这儿。
“你是知道的,宫里带来的毒药,不会痛苦。”
皇后出宫之前,就已经将司马瑾琰与宋羽舒之间的所有事情都全部了解清楚。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竟然还为了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女人,给自己未婚妻吃五毒散!
她真是越想脑袋越是疼得厉害,喘着粗气摆手示意,“给她喝下。”
“不,娘娘,您不能杀了我!”
强大的求生欲前,宋羽舒终于爆发了,“娘娘,我还有用,您不能杀我!我与小矜同住靖远侯府,贤太妃待小矜极好,民女可以做您的眼睛,打听贤太妃的所有事情!”
提及贤太妃,皇后阴鸷的脸终于有了变化。
只不过是变得更为龟裂了。
“本宫知道贤太妃的事做什么?”
“皇后娘娘,民女可看得真真儿的,皇上他……”
“放肆!”
皇后的胸口剧烈起伏,自始至终都保持着的端庄与沉稳在片刻间彻底崩塌。她指着宋羽舒的手都在颤抖,“你……你……本宫要杀了你!”
话音刚落,屋外走进一位宫女,神色匆忙。她名叫明瑶,会功夫善交际有手段,是她专程派去探听皇上消息的宫女。
她急急忙忙地出现,定然是知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宋羽舒清楚地看到,这个神态动作都比一般人要凌厉得多的宫女在皇后耳边低语了几句后,一直端着架子的皇后,彻底失了智。
她方才听到了什么?
明瑶说:“皇上出宫来了学士府,带着贤太妃回去了。”
听听,多可笑?
儿子做错了事,训斥了做娘的。做娘的马不停蹄赶来为儿子擦屁股,而他这个做爹的,却巴巴儿地带着后娘回家了。
皇上分明晓得她也在学士府,为什么不肯来这儿看一看?
即便不是为了她,哪怕是为了瑾琰,驻足停留几息,为什么都不肯?
她嘴角咧出一个阴森可怖的角度,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时而从鼻尖溢出两声轻哼,时而眉头一皱,眼角散出冰冷且悲凉的光。
这样的状态保持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自己都不知道方才到底听到了怎样的荒唐之语,久到她能够将这样的屈辱咬烂了嚼碎了和着心头血一起往肚子里咽,久到……
她连宋羽舒都不想杀了。
“你……起来说话。”
她伸手指了指还跪在地上发抖的人,声音尖细刺耳,全然不若方才那么庄重自持。
“皇后娘娘。”
宋羽舒乖觉起身,一瘸一拐往她身边挪动几步。
“贤太妃很喜欢宋矜?”
“是。”
“你能替本宫做眼睛?”
“民女定竭尽所能为娘娘排忧解难。”
“光做眼睛不行,你得替本宫……”
说话间,她忽而拔高嗓音,又突然降得很低。这种低沉的声调,阴沉得教人不寒而栗,“你得替本宫……杀了她。”
宋羽舒心底大骇,看向皇后的眼睛涌动着惊涛骇浪,经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