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见他疑虑,刚打算开口解释,但却被赵驰昭打断:
“好了,今日辛苦道长了。日后还请继续盯着,若能探究山中的地形走向便是最好,若有发现便留信件于此,此处偏僻,我会让人守着此处。”
安平点头,就要缓步离开,却在转身之际猛然转过头来,目光恳切地朝赵驰昭说道:
“王爷,后山我不易去,此番已是极为冒险,若是道观出了什么事,我也只是一个小道士,生计艰难所以才,呃,……”,安平顿了顿,没再继续说下去,两只手因为紧张犹豫,不断地搓动着两边的衣角。
知他心中所想,赵驰昭一笑,说道:
“道长放心,若是查出什么,你也算将功折罪,若是有什么更大的消息,也是什么都好说。”
得到了赵驰昭的许诺,安平欣喜地朝二人拱手,踏着风雪回到了厢房之中。
待安平的背影消失,赫业竹才向赵驰昭问道:
“大人,这小道士的话可信吗?”
赵驰昭理了理身上落下的雪,抬眼望向道观:
“你也看到了,他想从我这捞些好处,断然不会说谎,此前我也曾探查过一番,确实疑心有地下暗道。”说着,赵驰昭面色开始有些凝重,继续道:
“观中疑点太多,年就要过去了,得趁着这段时间赶紧将事情弄清楚,先去后山看看。”
赫业竹点头,随后二人脚尖轻点,施展轻功往后山跃去。
同时子时,李媚姝将解毒的法子在纸上列了数遍,不断推演着方法,争取让千红少受些苦楚,直到弄完一切事宜才灭了蜡烛睡下。
希望明天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李媚姝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迷迷糊糊之际,脑中念叨着,最后缓缓闭上双眼。
要解这百越的乱神草之毒,首当其冲的便是这蛇毒。蛇毒不易得,便是在黑市也能卖出千两的价格,饶是李家医馆遍及,也只拿到一小杯而已。
在院中的偏房内,李媚姝看着赵驰昭曾经躺过的地方,心中不免浮现一丝怅然,当初自己不过是想顺对方一个人情,没想到竟会发展到现在的关系。
千红躺在床上,李媚姝还是忍不住问道:
“千红,你真的想好了吗?蛇毒难熬,解药又是用多种毒草所制,说白了是要以毒攻毒,待喝下解药后身体犹如坠入冰窟,你撑得住吗?要不还是算了。”
“小姐,昨夜我又做梦了,这几日我脑中一直在不断闪过一些恐怖的画面,我想若是今日不承受这蛇毒之苦,日后也定会被折磨疯的。”千红目光灼灼,轻轻握住李媚姝的手,道:
“小姐不必担忧,若是我撑不过去,说明我命中就有此一劫。若是撑了过去,与你我都是一件好事。”
李媚姝只道她对此事已经下了磐石般的决心,遂不再劝,挽了挽袖子便开始向千红施针。
最后一针落,李媚姝才将化了水的蛇毒给千红喂下。蛇毒的猛烈非一般人能想象,果然,蛇毒一进到千红的体内,她便开始皱紧双眉,额头也开始冒出层层冷汗,双唇紧抿,看上去痛苦至极。
李媚姝看着心里着急,但眼下千红的脸还没有呈银白之色,还不能将针拔出。约莫半刻钟后,千红的脸才渐渐开始浮现银白之色,李媚姝看准时机,将她穴位上的银针一一拔出,并将事先准备好的解药给她灌下。
待药一灌下去,千红的双唇立刻开始发抖,双颊肌肉紧绷,能看出她是在强撑着。李媚姝将一旁的被褥盖在她身上,此时只能等千红脸上的银白之色褪去,方能熏香。
直至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千红的脸色仍没有变化的迹象,李媚姝暗道不妙,赶忙施针护住她的心脉,以免蛇毒侵入五脏六腑。
看到千红开始发紫的嘴唇,李媚姝看着手上剩余的解药,心一横,一勺一勺地给千红喂下。
经过她昨夜一夜的演算查阅,李媚姝设想了好几种方案。且看怪妇留下的医书看,中毒之人定会丧失中毒之前的记忆,且没有自己恢复的可能,否则此毒断不可能被用来当作巫术控制人心。但千红不仅记住自己是为何被骗,看到熟悉的人或物才有恢复记忆的迹象,这就有可能表明千红所中之毒并不深。
但这也仅仅只是李媚姝的推测,并没有实证,所以当看到在喂下解药后千红并无好转的迹象,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想,所以才将剩下的解药喂下。
两种毒药在身体中相互制衡,只要稍微出一点差池就会要了千红的命。李媚姝守在床前,双手交叉紧握,只祈祷千红能够平安渡过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