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你这几日先再次留意,过几日便是清明,届时父皇会来此祭祀,你在趁此将这道观好好查探一番。”
“我不信此事是巧合。”
赵驰昭说道。
赫业竹领了命,俩人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赵驰昭一路快马回到府中,脱下夜行衣和面皮坐到案前开始翻阅起了快摞成山的卷宗,而越看脸色越阴沉,直到阳光透过窗缝照到桌前,赵驰昭紧锁了一夜的眉都未曾松开。
合上卷宗,赵驰昭揉了揉发涩的双眼,心里愈发沉重起来。
此事只怕没那么简单。
同样一夜未睡的李媚姝拿着画好的稿件来到书坊内,以降低两成分红的费用成功说服书坊老板将《避祸路线指南》以附赠的形式印成册发出去,一路上李媚姝不断地锤着胸口内心呐喊着痛心,看的千红误以为李媚姝犯了什么旧疾,几次劝她去看看大夫。
而回到府中的李媚姝也没能放松下来,刚喝一口茶的功夫,柳崇瑾就谴人来告知李媚姝关于千红的事情,不得已换上衣服又走了一趟户部的府衙。
“瑾哥哥是说找不到她的户籍!?”,李媚姝听着柳崇瑾的话,难以置信的问道。
“是啊,这三日我调动了户部的官员彻夜查找,都没能找到你这侍女的户籍。”
说到这,柳崇瑾看了一眼李媚姝,一副不知道是否要开口的为难模样。
“瑾哥哥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
李媚姝看出了对方难为的神情,说道。
“媚儿妹妹可知,这没有户籍的人,要么是无主流民,要么就是逃奴。”
听到柳崇瑾的话,李媚姝一下子紧攥住手中的帕子,面带忧虑的看向门外的千红。
“而她若是逃奴,这还不算难办,只需找到主人家就行,而若是无主的流民……”
柳崇瑾顿了顿,“若是流民的话,私藏流民可是要论连坐论处。”
李媚姝闻言浑身一颤,心里开始惴惴不安起来,浑身变得冰冷。
我的美好人生,我亲爱的爹娘兄弟姐妹。
此时一只温暖的手附上了她的手,李媚姝抬头一看,发现柳崇瑾正一脸温柔的看着自己,让她有些不适,但也强忍住将手抽回的冲动。
“不过媚儿妹妹也不必忧心,为她做一个临时的户籍倒也不难,届时妹妹再去将她带回就是。”
都还在!
听到有应对之法,李媚姝暗送了一口气,原以为自己就要成为断送美好生活的罪魁祸首,吓得她想给千红一笔巨款让她自力更生算了。
“如此,还真是要麻烦瑾哥哥了,媚儿真是不知该如何谢哥哥才好。”
李媚姝以娇媚的声音说道,听得他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自己太过做作了。
“媚儿妹妹何必跟我这般客气,我们从小青梅竹马,妹妹慈悲心肠救下这可怜人,哥哥怎会不帮你这个忙呢。”
李媚姝听着对方暧昧的话语,对着对方扯出一抹笑。
说起来她对这个竹马虽印象不深,但接触下来发现对方温文儒雅,风度翩翩,但不知为何心里对他总会有一股莫名的抵触。
李媚姝将这归结于自己原身并没有过多和异性相处的经历,所以才会如此。
随后柳崇瑾又问了好几个关于千红的问题,但李媚姝都不太清楚,所以都答不上来,但不知为何,李媚姝觉得对方在自己努力回想的时候总是会流露出一丝紧张感,但表面又故作镇定的模样,得到李媚姝毫无作用的回答后没有露出失望的神情,反而还有一丝放心的意味。
告别了柳崇瑾,李媚姝让千红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将人送到了居容所之后,便带着画稿来到了大佛寺。
此刻寺中的香客络绎不绝,李媚姝来到赵驰昭所造的客房,对方看着一身男子打扮的李媚姝,不禁问道:
“小姐一个人来的,之前那位侍女呢?”
李媚姝将画稿往案上一放,看到桌上赵驰昭列出的官府宗庙等地点,将千红去到居容所的事和柳崇瑾所说的事告诉了赵驰昭,而赵驰昭听后,神色微不可察的沉了沉。
“昭哥哥整理这些地方一定很辛苦吧。”
李媚姝看着对方眼下的乌青,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及小姐,小姐做这些画想来也是废寝忘食吧。”
赵驰昭拿起李媚姝放在桌上的画册说道。这些画册一看就是精心设计过的,还未完善就十分生动有趣,就连赵驰昭都忍不住看了好几个故事。
李媚姝捧着自己的脸,的确这几日让她忙得有些焦头烂额,以为对方在委婉的说自己脸色差,便问道:
“我脸色是不是很差,不好看了?”
赵驰昭抬眼对上李媚姝带有委屈水雾般的双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往后靠了靠,沉声道:
“没有,在下并非此意。”
赵驰昭又将自己整理好的地方资料往李媚姝眼前一推,不自在的说道:
“小姐还是先看看吧,若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小姐再说吧。”
李媚姝接过文册,不在理会赵驰昭,开始专心致志的翻阅起来,赵驰昭则在一旁思索着李媚姝所说关于千红的事。
正午的太阳在过了几个时辰之后缓缓落到天的西侧,期间李媚姝多次向赵驰昭请教,于是此刻俩人正凑在一起,研究该怎样安排某个州郡的剧情安排。
“不如最后就让主人公在官府的帮助下找到回家的路吧。”
李媚姝提议道。
“甚好。小姐还真是秀外慧中。”
赵驰昭侧目,却对上了一双水灵灵的双眼,好似一汪清澈的泉水,倒映出他的影子。
唰的一下,俩人往两边各退了一个身子的距离,拉开了距离,顿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奇怪氛围。
“呵呵,李小姐,天色也不早了,既然这画册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那在下就送小姐回去吧。“
“也好,那就多谢昭哥哥了。“
李媚姝将画稿整理好,俩人就这么一路无言的回到了李府。
李媚姝来到后门,犹豫了几下后,还是转身对赵驰昭说道:
“昭哥哥能否在此等媚儿一会?“
赵驰昭抿着唇缓缓点头,李媚姝立即跑回自己的小院,拿来了一个浅色小盒递给了赵驰昭
“这是我爹爹为我调制的安神香,昭哥哥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这个就算媚儿的谢礼了,可一定要收下。“
也不顾赵驰昭疑虑的神情,李媚姝害怕被人发现,将小盒子往对方怀里一塞,就匆匆跑回府里。
赵驰昭拿着还残留着少女温度的小盒,深深地看了李媚姝跑去的方向,转身回到大佛寺中。
夜晚,寒月洒下的月光透过皇城高耸的城墙照到宫内,赵祺从皇帝的庆德宫走出,回到东宫时站在桌前,阴恻恻地冷笑道:
“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做出什么名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