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上什么?”
“把我算成你的一部分。”
“连体婴儿啊?”
“我没开玩笑。”
“我也没把你说的当玩笑。我怎么把你算上啊?我要是连自己都管不好,我就是废物了。你是想让我当狗吗?”
“丁辰!”
“干什么!你丫还成熟,还二十五,你他妈怎么不先把自己管好啊?”
“我管好自己什么?”
“管好你的滥情。”
“我……”丙卯胸口疼。
丁辰不是故意的。
丙卯压下情绪,冷着脸:“我没错,我不改。”
“对不起,我错了。”
丙卯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道歉?你为什么非要讲道理?我都这样了,你还当我穿着衣服呢?”
“你一大早上哭什么啊?你是不是从小没有感情,结果碰到我了你才宣泄的?你有情绪没问题,但你为什么要因为我才有情绪?”
“你听听你在说什么,你这也要反驳吗?对,我没治了,我其实没有自尊,没有独立人格。根本不是我接住你,是你一直在接着我。如果说浪费,也是我在浪费你。我都浪费你了,你为什么不能也浪费我?”
“好啊,我怎么浪费你?我浪费你是不是也应该稍微分一下时间场合?你去上班吧。我今天还要被叫去训话。晚上说不定你就得偿所愿了,放心我争取赖你身上嚎啕大哭……”
丙卯除了强吻没有心情做别的了。
丁辰心想:丙卯是不是在玩什么情调,这些精神折磨只是play的一环。
她不理解丙卯到底怎么做到这么上头又能保持工作状态的。如果他没想开会不会影响他工作呢?动不动就哭,他不会有什么抑郁症吧。
“今天是520。”丙卯说。
“好家伙,七夕不过,情人节不过,过520。”
“谁说我不过七夕了,你忘了上次情人节我们本来要做啥的吗?”
“哦?你又要整活了?”
丙卯笑:“你说我应该整个啥活?”
“那今晚上吃沙县吧。”
“不儿,你难道觉得沙县很浪漫吗?”
“那你觉得啥是浪漫?红酒?套房?烛光晚餐?你丫不俗啊?我需要你泡吗?”
丙卯拉她下山:“你到底什么情结啊?你是不是对沙县、市井有什么情怀?”
“因为我就是在这里面长大的。你难道不是吗?”
“我是啊。但是我也和你不一样,我是在狱警家属院长大的。”
“那你是不是对监狱有种情结?”
“没有情结。监狱对我来说就是个建筑物。”
“我对监狱好像有点情结。我家旁边就有一个看守所,我妈都不知道。我每次逃学或者一个人散步,都会刻意到它附近走一圈,张望空空荡荡的里面。感觉有一种伤感的美感……”
“……我上初中的时候就是个傻逼,有一次放学我出校门等我妈开车接我,一个短发很壮实,皮肤黝黑的三四十岁,粉色短袖的女人给我发传单,让我填电话号码。我那时候就联想她是刚从监狱出来的。我那时候真脑子有病,心说她也是给别人干活,我填个假号码不也能帮她吗。所以我自己胡编乱造了一个……”
“然后呢?”
“然后她很开心的感觉背对我,微微弯腰,让我在她平整的背上往表格中填信息,我假装自己叫张起灵,电话号码一顿乱写。她从神态上识破我了,让我复述一遍电话号码。我露馅了……”
“她怎么你了?”
“没怎么我,她说,撒谎可不好。”
丙卯看向她,丁辰低着头,像是在认错。
“我就算填了个假的,她的组织者一检查就能发现问题。而且既然我能填假信息,她自己怎么就不能填呢?我好像把自己当成了救世主,一点也不尊重人。”
“你以后别这样不就行了。”
“对呀。但是我感觉我这人有问题。好像有点过度自我了。并不是说一直做坏事的自我,而是就算做好事也是自我的。”
“我呢?”
“我不知道啊。我连自己都琢磨不清楚,怎么琢磨你啊?”
“你为什么非要琢磨自己呢?你怎样我都接着你,你完全可以琢磨我。”
“你什么时候能不说情话?”
“我没有说情话。”
丁辰沉默。
“你是在跟我谈恋爱吗?你是在跟我交朋友吧?怎么也君子之交淡如水了?我需要吗?”
“我是君子行了吧,所以我跟谁交都这样。跟我妈都这样,你还想要求我什么?”
“我不要求你。”
“那你现在是什么?温馨提示吗?”
“你确实挺自我的。”
丁辰不说话。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爱你。”
丙卯不问“是不是真的”了,免得她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