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电话号码吗?”
丁辰掰着手指头:“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她不敢数了,扭过头去。
丙卯不动声色,他就是想让她知道。
丁辰惶恐,但愿是公司账户。她要活不下去了。
丁辰大脑空白,只剩下一句话:伴君如伴虎。
她好生气,好想发作,但是又不能无理取闹,不能骂他:狗日的装你大爷的逼!
毕设不画他了!画他奶奶的资本家!画只王八都比他好!
为什么要喜欢他啊?为什么要跟他上床?为什么还要大无畏地嫁给他?
造孽啊!
丙卯感觉有人在咒骂他,站起来看丁辰撇过去的脸。
丁辰干脆把眼睛闭上了。
“你怎么了?”
丁辰睁开眼:“没怎么。”
丙卯不确定她真的没怎么。
“把衣服脱了。”丁辰突然说。
丙卯惊讶:“为什么?”
“人体写生。”
“今晚吗?”
“算了,以后吧。”丁辰站起来,走了两步,像僵尸一样直直地砸到床上。
丙卯坐到她身边:“你不是看到了吗?”
丁辰不说话。
“你怎么想的?”丙卯伸手把被子的一角盖到她露出的腰上。
“我吓傻了。”
丙卯笑了,翻身搂住丁辰。
“人和人真是不一样,”丁辰的嘴在被单上摩擦,让发音都含混不清:“有的人因为负债缺钱跳了楼,有的人身价百亿底气十足……”
丙卯锁眉,他没想到丁辰会这么想,他以为她不会这么抵触。
丁辰继续说:“我就是感慨一下。你为什么要让我看?”
“你总要知道的。结婚到现在,你还没要过我一分钱。”
“你请我吃饭了啊。”
“丁辰,我是你老公,不是你男朋友了。”
丁辰感觉自己不管怎样都会被吞并,像大鱼吃小鱼,大公司收购小公司。
“好,我知道了。”
“你怎么了?”
“困了。”
丁辰钻进被窝。
呵,婚姻,原来是红包关系。
“丁辰~”
“干嘛?”
丙卯脱了衣服:“你画我吧。”
丁辰白了一眼:“我都说了,只是感慨一下。”
丙卯压住她:“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又不仇富,你又不是真的资本家。都是你的合法劳动所得,我尊重你的劳动成果。”
丙卯抱着她不说话。
丁辰趴着看手机。老妈让她处理当年她和老爸一起买给她但现在老爸在住的房子。同学又在说晚上的“班会”就你没来老师发飙了。
她丢了手机,丙卯还长在她身上。
丁辰像一只甲壳沉重的乌龟,匍匐着伸手关了床头的灯。
漆黑一片,只剩下两个哺乳类动物,蜷缩在窝里。其中一个抱着另一个,后来另一个嫌自己太矫情了,也紧紧抱住了对方。
“你是怎么看上我的?”丁辰问。
“那你呢?”丙卯反问。
丁辰懂他意思了,心想自己根本就没想过他有多少钱,只觉得流鼻血的这位工作辛苦。
“可是婚姻就是一个经济社会层面的问题啊。”
“所以呢?”
“所以你不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吗?”
“你傻啊,我为什么非要和我不喜欢的人在一起?而且我和你哪儿不门当户对了?你22我25,你美术我研发,你177我188,你回避我焦虑……”
“你焦虑我什么?”
“我焦虑型依恋,你回避型依恋。”
“什么是焦虑,什么是回避?”
“我要你100分的爱,你只给我50,另外50你藏起来,这是你的回避,而我呢偏偏就要你补回那藏起来的50,这是我的焦虑。”
“这哪儿门当户对了?这是互相折磨。”
“可是你已经给我90分的爱了。”丙卯的鼻息贴在她脸上。
丁辰愣住了:“……可是我还没给你呢。”
“那你要给我140吗?”
“你数学140吧。”
“你数学多少?”
“高考好像才八十多。”
丙卯笑了。
“你嘲笑我?”
“没有。”
“那你为什么笑了?”
“你猜。”
“我猜啥啊我猜?”
“就在刚才你已经给我100分了。其实你一直都给我100分,但你总是太谦虚,假装自己只有50分。”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在说,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有多爱我。你怕自己什么都给了显得一文不值,你怕我要的太多把你给挖空。你知道你为什么怕我把你挖空吗?因为如果我挖,你就会给。”
丁辰要哭了:“你要干什么?”
“你知道那十分差在哪儿吗?”
“在哪儿?”
“在于你从来没有从我这里索取过。”
丁辰不解,但是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