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讲讲吧。”
樊天真把帆布包撂在隔壁座位上。
“我不觉得他是渣男。”
“你怎么就确定呢,你第一次恋爱最容易被骗了。”
“如果我容易被骗,那我不管谈了几次都容易被骗。”
“行行行,你最对。那我说啥都没用,你反正当局者迷得不行了。”
“我嫁人了这件事你千万别告诉别人。”
“为什么?”
“多尴尬啊。”
“你不会怕别人传你未婚先孕吧。”
“有这一点,主要是我这也太英年早婚了。”
“你22他25?”
“对。”
“确实早啊,反正我不会这么早结婚的,30岁能谈上恋爱就不错了。”
“我也算是中彩票了,不然我肯定和你一样。”
“哎,我听说,有女生喜欢你哦。”
丁辰心想不会说的是学妹吧,她问:“谁啊?”
“我们年级油画二班叫什么菡……来着的。”
“没听说过。”居然还不是学妹。
“就是那个染了彩虹头的那个……”
“哦!哦,她啊!我知道她是同性恋,不知道她对我有意思。”
“你是不是愚钝了。”樊天真白了丁辰一眼让她反思。
“你别说,我前天还被学妹表白了呢?”
樊天真惊讶。
“而且还是强吻。而且丙卯还看到了。”
“我的发!你对象叫丙卯?”
“对。”
“不是,你怎么这么多同性缘啊?”
“我也不知道啊,我的外表这么容易迷惑小姑娘吗?”
“一般一个人可能不会发现自己长得丑,但一定会发现自己长得好看。你是怎么回事儿?”
“可能我气质好吧。确实,我走在街上都有人侧目。可是我明显不是明星脸,而且我觉得很多人都很好看,大概是因为我长得高,身材气质比较好。”
“那侧目的人看的是你的脸还是身材?”
“脸。我也不确定嗷,因为我根本不敢和他们对视。”
“看你的男生多女生多?”
“一半一半吧。当然也很少有那种一直盯着看的。”
“这么说吧,你有点贴合眉眼如画这个词。”
“真的啊?”丁辰被表扬了,心花怒放。
“咱不是学美术的吗,那我就客观地评价一下。从整体上看,你是很标准的黄金比例身材,而且还稍微有一点肌肉,给人一种矫健、俊美的感觉。然后从面部上看,鹅蛋脸,三庭五眼平整对称,有点像北魏佛像,关键在于你的眉眼,从来不化妆,但就能一眼吸引人。你知道为什么吗?不是因为你浓眉大眼,而是因为你的目光温柔又犀利。告诉你啊,别说同了,就算是我这种直女和你对视也容易沦陷呢。”
丁辰笑容难抑。
“25、26米线好了~”窗口的阿姨叫号。
她俩一前一后端走了米线。
樊天真拿了两双筷子,递给丁辰一双:“你结婚了有什么打算吗?”
“什么打算?”
“你们俩以后在哪儿定居?要不要小孩?他会不会帮你找工作?”
“我还没想这些呢,就感觉和没结婚没什么区别。”
“哦,那我感觉结婚也没什么稀奇的,不羡慕你了。”
“你本来羡慕我啥啊?”
“我还以为有了老公,生活就顺利了,看来也不是啊。”
丁辰笑了:“这得分人,我要是当沉默的羔羊确实啥也不用想了,等着当家庭主妇就行。但是非我志也。我觉得如果把人生都推给另一半,就等同于放弃生命,也会把对方累死烦死耗死。”
“你老公是做什么的啊?”
“搞科研的。”丁辰想起来辅导班第一节课丙卯嘱咐过不要外传,于是只是泛泛地说。
樊天真挑起眉毛:“我丢~我还以为只是个普通学长。”
“确实是普通学长。”
“他性格怎么样?你俩相处得来吗?”
“有点神经病,不过他也能接受我的神经病。”
“算了,我不想和你聊了,我这米线都吃不下了。”
丁辰笑了,搓着老刁给的红豆:“哎,我觉得我们老师水平好高啊,他把我点醒了。”
“什么?你说老刁?”
“对呀。”
“点你什么了?”
“真心。真心很重要。”
“你还不真心了?”
“你别说有时候我真的忘了为什么喜欢他。有时候突然清醒发现自己并不是会一直永远保持一个强度喜欢一个人,总是一波一波的。”
“对方也是吗?”
丁辰没想到她这么问:“那我不知道了。反正我没告诉他我喜欢他是一波一波的。”
“也就是说你有时候有冲动,有时候没冲动?”
“也不算是冲动吧,就是有时候是真心喜欢他,有时候是责任推动我表现得喜欢他。”
“你觉得责任推动的时候你不真心?”
丁辰点点头。
“你举个例子。”
“比如吵架的时候。”
“不会是学妹吻你那件事吧。”
“真会猜。”
“那你得好好哄。”
“我要是一直好好哄说不定他很快就能和好了。”
“你干啥了?”樊天真紧张地看向她。
“我秒清醒,当时有回宿舍睡觉不想搭理他的想法,然后感觉自己并没有那么喜欢他。”
“那你咋没走?”
“忘了……哦对,是他没让我走,然后还扯着我继续吵,回家就好了。第二天就结婚了。”
“你别告诉我,你没真心喜欢过。”
“对呀对呀,我现在就在怀疑我自己,我感觉我之所以喜欢他,是因为他喜欢我。谁对我好我喜欢谁。我这是不是渣?”
“他是咋想的?”
“我不知道,但感觉他的逻辑更纯粹一点。他也不会纠结自己是不是真心。他又像个很成熟稳重的大人,又像一个啥都不想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