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天。”陈正在鼻子前扇了扇,往里走。
整个套房里安静如无人,光线昏暗,窗帘盖着窗户。
陈正在落地窗前的沙发那里找到周见忱,他半阖双眼,坐在地上,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陈正走过去,粗略看了一下旁边的空酒瓶。
不少。
“你喝了一晚上?”陈正问。
周见忱点头。
“我说兄弟,你要喜欢人家,就跟她把话说清楚,不要自己在这里emo。”陈正摁下电子遥控器,后面的窗帘缓缓拉开,一道阳光扫进来,照耀的地方逐渐加宽增大。
陈正拿起地上还剩半瓶的白兰地,坐在周见忱旁边,跟他碰了杯。
周见忱抬手当了一下眼睛,开口:“我不清楚她是否知道我的喜欢她,我也不清楚她是否喜欢我。”
陈正有点无语:“你俩搁这里演高中生呢,扭捏个什么劲。你可不是这个性格。”
周见忱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想完成的事情,一直都是很有信心的。
唯独在林清这里,他一直在徘徊,不知道该如何。
周见忱又闷了口酒,起身去卫生间。
他的手机被仍在沙发上,微信提示音响了下。陈正背着胳膊去拿手机,偶然扫到手机锁屏,对从卫生间出来的周见忱说:“你有个高中同学要结婚了,邀请你去呢。”
周见忱接过手机,看了眼消息,回复对方说自己会过去。
陈正看见他回复的消息,笑着问:“要是去了又碰见那个姑娘怎么办?”
周见忱摁灭手机,“那就当最后一面。”
-
周五下午,林清刚到家,高中同学余杭在微信上给她发了张电子请柬。
【余杭:林清,这是正式版请柬,上面有座位号。】
【余杭:感谢你赏脸过来[抱拳]】
【林清:好的,我看一下。】
林清点开请柬,背景音是新郎新娘自唱的歌曲,女声挺好听的,男声也在唱歌。
她放大那张座位图片,找到自己的名字。
然后又在自己右手边的座位上,看到了周见忱的名字。
周见忱……
他也会去啊。
林清拿起手边的那个黑色暖手宝,上次周见忱来他这里,她本来想着借机还给他的,结果最后还是忘记了。
她看着手里的暖手宝,纠结明天要不要还给他。
余杭的婚礼正宴在周六晚上。
周六下午,林清和冉染打了一下午的视频,让冉染帮她参考要穿的衣服。
电话那头的冉染趴在床上,掌心拖着脸,耐心快要耗尽,“别人的婚礼,你穿那么亮眼干什么?”
“你那同学的婚礼上到底有谁在啊。”
林清:“……”
她哄着冉染帮自己又参谋了两件,最后到六点多才收拾好出门。
到酒店后,先在宴会厅门口签到,领到一个带有号码牌的手环,上面的号码和自己的座位号一样,以及一个伴手礼,是一个粉色盒子,里面有几样精致的小礼物。
林清走进宴会厅,找到自己的座位。
一个桌子上都是彼此认识的老同学,大家都不用怎么寒暄,一坐下直接开始热聊。
“今年是我和各位的第十二次见面了,我们班版当时四十多位同学,不会还要和大家见三十几次吧。”
众人哄笑。
高中时候的语文课代表黄凯注意到林清,对她说:“好几年不见,林清你变漂亮了,听说你还当上高中语文老师了。”
他一这么说,桌子上其他人也纷纷注意到林清:
“不说我都没注意到林清,真的变漂亮了。”
“你当年可是我们班最乖的了,我们都说你比老师还正经规矩,现在竟然真的当老师了哈哈哈。”
黄凯四面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座位,对桌上的人说:“这次余杭好像请了不少人,周见忱也来了。”
“之前其他同学结婚,也没见他去啊。”
“啧,余杭跟周见忱关系好呗,俩人高中的时候经常约着一块打球。”黄凯说,“整个班里估计他就记得住余杭。”
又闲聊了一会,其他人陆陆续续到齐,桌子上只剩一个空位,在林清的右手边。
黄凯指了指,说:“应该都到齐了吧,这怎么还多出一个座位。”
“抱歉。”
桌上的人听见人生,纷纷扭头看去。
周见忱一身灰色休闲西装,正式又低调,单手插.进西裤,“我没迟到吧。”
黄凯说:“没有,仪式还没开始。余杭那小子估计还在找人新娘的鞋子呢。”
“那就好。”
周见忱在高中的时候,就因为长得帅家世好,以及无数次的在升旗典礼上被罚念检讨,成为校内风云人物。
现在同学再聚,耀眼的人物依旧话题主角。
众人都挨个向周见忱介绍自己,也不是要攀关系,就是隐隐期待这位风云人物是否还记得自己。
桌子上一圈问下来,周见忱都一一温和回应,不管记不记得,他都说自己记得。
只剩林清,安静坐着,没有主动搭话。
黄凯发现只有林清还没有介绍自己,以为她内向,便对周见忱说:“诶!见忱,那位是林清,你还记得不。”
林清后背僵硬,从刚刚周见忱坐下来开始,她就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他们有好几天没见面了,男人灼灼的视线在她身上扫视,似是在回忆,也或许有其他的意味。
“林清。”周见忱唇齿间碾磨着她的名字,语气不咸不淡,“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