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沉默了，都不确定到底咋回事。

布鲁斯眼神晦暗。

不。没有改变。

杰森刚和他在墓地见面，就被刺客联盟带走了，甚至不算真正回了家。

仿佛被看不见的大手强行扭正，所有人在走既定的轨道上。

命运？命运……

钢蓝色的眼睛微微失神，落在了小黑猫在暖光中反光的胡须上。

柯瑞梅尔在尝试改变某些东西，但是，是他的错。杰森因为他，此后都难以摆脱拉撒路池的影响。是他……

前天，带回复活却又经受折磨的杰森时，他真的有想过，要让所有恶棍和敌人全部下地狱……就用自己的这一双手。

布鲁斯抽离出自己，从悬于头顶的第三视角，用所有的心理学技巧一丝不落地分析着一切。

这段时间内疚和疲惫冲击着他，突发事件挤在一起，但这也不是自己情绪崩盘的理由。这不应当，更有可能是柯瑞梅尔所说的某人的影响。

长而密的睫羽盖住了他的深思，其实布鲁斯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有人能捕捉到多年搭档的任何一点细微动向。

超人叹了口气，按了按旁边黑漆漆的肩膀，隔着凯夫拉纤维传递一点热度。

他的伙伴常年与黑暗搏斗，已经坚持了太久。克拉克打心底里钦佩布鲁斯，作为一个战士，一个英雄，同样作为一个感同身受的父亲。他知道这有多难。

迪克站起来，走到了火光投影前，久违的与布鲁斯并肩。

他看着投影。

两个小孩转而开始探索这个新走廊了，这层的异常很体贴，直到现在都没有现身。

迪克开口了，语气还算轻松。

“好消息是，命运不是一成不变的。”

说的是他们之前去过的那个濒临毁灭的紫色乌云的末世——在游戏滤镜下，危机那么轻巧的就提前解决了。

柯瑞梅尔知道漫画的走向。就算他们这些画中人已经被命运写定了，但小梅作为破局者也带来了一线生机。

这样想着，迪克不由自主期待起来。可能小梅就是是圆梦精灵呢？阿福做的幸运饼干能多开几个吗？

有个烟嗓老远附和道：“命运？这玩意儿最他妈扯淡了。”

众人的视线集中过去，是康斯坦丁。

他简直要嘲笑蝙蝠这是上了年纪不中用了。“蝙蝠侠，别告诉我你还信这个？”

法师叨着烟，表示欺骗命运这种事，他最在行了。战绩累累.jpg

高维生物记录下来的所谓生平，不过是亿万平行宇宙中的其中一种可能性罢了。就算被观测到也绝非定论，人生可是在他们自己手中。

手上摆弄着法器，康斯坦丁在一个绘满奇异纹路的盘子中间画着轨迹。

刚刚他手上凭空冒出各种材料丢进去，小麦、鸟毛、不知名的角等等，还从怀里不断拿出仪式所需工具，以对称而有韵律的方式摆放在特殊方位，一种无形的力量动起来，将所有东西捏成了清澈的液体。

乔纳森&康纳：哇哦，海豹鼓掌。

康斯坦丁胸有成竹地操作着，动作更加飘逸。马上基本准备工作搞完，就可以投相关物品，把罪魁祸首拎出来了。

就让自己带这些麻瓜们开开眼……

但下一秒，所有人的注意都被火光投影吸引了过去。

胡茬法师：不乐。

原来是火光里突然传出了一段带有电流噪点的新闻播报声。

这声音，在场的有几位很熟悉。

刚刚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这层走廊都安静得反常。梦境仿佛凝固一般，为两个人的交流创造了空间。

柯瑞梅尔和杰森刚把重心放回到走廊的探索上，就觉出不对头来。

什么都不出现的走廊比充满异常的走廊更显不安，如同致命的陷阱，在等待猎物放松警惕。

久不出手的异常，要么是实力不济、等待时机，要么就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他们只能向前走。

阳光从左右两边的窗外洒进来，比之前的每一层都要刺眼。暖黄色的光把地板木纹的纤维都照得立体分明，像刷了透明的釉。

走廊里的装饰比之前更密了。墙角的柜子上多了一排报纸和奖杯，靠近海边的走廊窗口挂着串风干的豆荚果壳，咕噜噜打着转。

柯瑞梅尔疑惑地挠脸，这些装饰应该是他穿越之前生活里的边角料。他好像有点印象，但也不是很熟悉。

呃，像那些奖杯，自己是拿过足球比赛的团体奖，但好像没有这种透明高大上的质感啊。而且，家里好像没人订过报纸？顶多就自己定定漫画什么的。

外面的超人挑了挑眉。那个异形方块的透明奖杯让他心里有些猜想，如果是真的，那便是新闻从业者普遍追求的最高成就了。

会是他所想的那样吗？

两人行至走廊中段，耀眼的光斑划过眼前，杰森不自觉的闪躲一下。

尽头柜子上的收音机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调频的指针在刻度盘上咔哒滑动，然后停在了未知的频道，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收音机的喇叭里传出来。

所有人都警戒起来，柯瑞梅尔捏紧了杰森的手。

“……数以万计的市民聚集在白宫护栏外，高举标语进行着游行示威，目前这场民众讨伐已持续到第六个小时……”

柯瑞梅尔感觉自己后脑勺的神经在抽跳。这个声音很熟悉，像哪一位女性长辈，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

那是一种训练有素的播音腔调，字正腔圆，精炼高效：“……截至本报道前，更多民众正从周边城市赶来，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我们将追问到底：白宫的大门，究竟何时才能为普通人的呼声而开？星球日报记者露——”

声音戛然而止。

走廊徐来一阵微风。

有人现于外面的田野上空。

没有落于地面，在半空中飘着。

阳光下，正蓝色的制服闪闪发光，亮红的披风翻飞，没有任何动作，却透露着十足的气势和威压。

那人鬓角的颜色褪成了接近透明的银白，眉骨和眼角都出现了细微的皱纹，但下颌线的弧度依然锋利，从未被时间的重量压垮。钴蓝的眼睛里是空旷无垠的平静，定定地望向这边。

英雄不朽。

帅老头凌空而立，眉目坚毅。

所有人同时噤声。

是超人！

……但是老年版？！

小乔看向自己的爸爸。

一样的眼睛，一样的宽下巴。他年纪太小，还不太能分辨时间的痕迹，只知道自家老爸好帅啊，老了也帅！

“酥皮？！”迪克觉得自己的舌头在打结。他还以为自己活着的时候是看不见克拉克变老了，呸不是，这不是重点。

问题在于，这只老超人……

是人类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