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米安盯着桌子另一头的理查德·格雷森，手指在腰间的刀柄上缓缓摩挲，脑袋里复盘着所有情报。

不久前在战场上，他给了那小孩一刀背，人家皮都没破。超人仔细看了眼细胞结构，结果这竟然是个氪星小孩？

超人来不及细看，他需要赶回前线。达米安在车上确认了氪石还算有用，稍稍放下心。这小孩是典型的缺心眼氪星人，好控制。

通过格雷森的叙述可知，他们不是本世界的人——甚至这两人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不排除卢瑟搞克隆或空间技术的嫌疑，但这小孩还有极大可能是另一个世界的其他克拉克·肯特。

达米安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蝙蝠，待会儿让乔纳森确认一下。

按时间线来说，迪克他们那个世界的陶德才复活，无痛的版本。达米安记得，这边的陶德是被刺客联盟挖回去泡池子的，复活出来之后至少疯了个把月吧。

能复活人的办法是不少，但后遗症是一个都跑不掉。呵，无痛复活，倒是没见过这种先例。

而且……这个克拉克对自己的能力很不熟练，这很奇怪。

乔纳森经常分享家庭故事，他被迫听了很多关于氪星人能力成长的细节。克拉克从几岁开始起就逐渐觉醒超级能力了，每一个阶段都有一定的适应期，有充足的时间和机会锻炼磨合。但这小子的能力像刚到手拆封的大礼盒，包装纸还没扔，说明书就丢掉了。

达米安隐晦地看着迪克。

对方还不知道当前多元宇宙面临的灭世级危机——之前康斯坦丁尝试跨宇宙搬救兵，差点把他们自己搭进去。

多少个宇宙都在面临如他们一般的生灵涂炭，每一个都在变成不同的地狱。

呵，会魔法的克拉克·肯特。

那小子所在的宇宙绝对有问题。

会议室的门被猛然推开，检查包扎后的杰森大喇喇走进来，没有敲门。

达米安瞪了过去。杰森没接招，脑震荡让他懒得做动作。眼皮都懒得抬，他径直走向随便一张空着的椅子。

达米安开口带着冷嘲：“这不是地狱的大红人吗。”

“看来人间更喜欢我。”杰森靠着椅子悠然滑下，不和恶魔崽子计较。椅子腿在地面上剐蹭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动静。

达米安啧了老大一声，致力于让房间里的人都听到。

杰森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怎么样？看来你们已经互通有无了？”

迪克点点头，他已经从家长里短的认亲剧集里脱身出来了。

外边又传来了新动静。

这次有人认真敲着门，是带着礼貌的通知。门扉打开，超人走了进来，这次他记得敲门了。

他身后跟着一串人。戴安娜、艾薇、戈登，他们都是走快速通道检查后进来的。还有一个人在最后面，手上拿着一些东西，发须全白，动作迟缓了很多，但仍然奋战在前线——那是阿尔弗雷德。

迪克情不自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阿福也看到了他。

老人有些失态地张大了嘴，确认性地望向达米安，“我想我一定是老了。”

迪克主动向他走了两步，将老人搂进怀里。这个阿尔弗雷德的身形更瘦削一些，可能是因为英雄迟暮，也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太过残忍，但老管家身上的茶香是他一直别着的胸针。

“Oh，Master Dick.”阿福深深地回抱。

戴安娜眼中划过些许温情，找了个空位坐下。

艾薇靠在了角落新生长出来的植物座椅上，手指点绕，便有一棵细小嫩绿的枝条将银色绑有獠牙的项链递到了戴安娜面前。

戴安娜先是有些怔愣，然后从突出的特征认出了这是谁的，她看向那个头发火红的女人。艾薇冲女神点点头，这不过是从战场上随手捡回来的，一个可悲的女人的遗物罢了。

戴安娜神色复杂，指腹擦过那颗尖锐的獠牙，将项链捏在了掌心里。

戈登看着在场的人员，觉得这个世界有什么转折要来临了。

他松了口气，这可是哥谭老警员的直觉。久违的嗓子痒痒起来，有些想念那一口火因的味道啊，但只有最后一根了，不舍得点。

“你很好，年轻人，继续前进吧。”阿福拍拍年轻迪克的背，最终还是松开了迪克。

他取下单片眼镜擦了擦，像是在拭去为自己家人悼念的泪。

老人又走到杰森面前，顺了顺许久不见的白黑头发。虽然一直不理解孩子的审美，但这么多年也看习惯了。

阿福也给这个孩子一个宽慰的拥抱。杰森的身体僵了一瞬，但把肩膀往前送了点，好让阿福能够到他的背。

坐住没动的达米安没忍住小小的哼了一声，这次没人听见。

好吧，除了超人。乔纳森对达米安说了一句抱歉。

“康斯坦丁不在，找不到人。”

据观察到的普通民众说，康斯坦丁每天只申领酒精，不接受饭菜。他一直在酗酒，把自己灌倒在走廊里，充当挡路的障碍物。但昨天突然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阿福去边角的桌子泡茶了，流程和水准一如以往。乔纳森也找了把椅子坐下，开始向大家同步人员情况：前线的人回不来，魔法师失踪，据点的决策人都在这个房间里了。

达米安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法官敲下开庭锤——会议正式开始。

他首先告知了一个必要前提，防止有人不清楚。

“这个，理查德·格雷森，”迪克朝大家挥了挥手。“和另外一个小孩，不是我们世界的人。”

在场都是身经百战的人，之前不知道的也隐约能猜到。

“好消息是，这两个人为我们带来了反生命方程式的治愈方法。”达米安扬了扬下巴。戴安娜点头确认，她自己就是第一个实验者，迪克本人也是被感染又治愈的一员。

达米安继续说道：“当时报的【治愈式】我已经记下来了。虽然很离奇，但是确实派上了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