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女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都干了什么？”

蝙蝠侠落到地面，白色目镜紧盯着一切，手放在腰带上，一副高度警戒的姿态。

他在前线见过类似的情况，个别自愈能力强的人在被感染后能短暂恢复意识。但那些人只能维持一会儿意识便再难以为继，而且这类人被感染的时间都很短，病毒还没有深入骨髓。

神奇女侠已经被感染了两个多小时，残害了许多人。她不应该还能清醒过来。难不成他们集体出幻觉了不成？

蝙蝠侠从腰间抽出了刀，双手持握住刀柄，没有任何犹豫俯身，就要朝神奇女侠的方向冲去。

超人的眼眶有些发红，他紧紧抓住戴安娜的手臂，那上面的皮肉翻开，掀出下面的组织。

“我不能，必须……我很抱歉。”

刀锋闪了一下，幽幽冷光划过超人的眼睛。

“等等！”声音跨越了大半个战场，来自正后方，甚至还有回音，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阴影里的蝙蝠侠。

声音很熟悉，恐怕真的是自己脑子出问题了。蝙蝠侠捏紧了刀，面无表情的想。

柯瑞梅尔回头看去。

那是迪克。

他把红头罩捞在自己没受伤的那半边肩膀，站在废墟边缘，龇牙咧嘴但没有松手。

迪克时刻关注战场实况，看着很眼熟的回光返照，此刻便冲柯瑞梅尔喊：“小梅！你的方程式解好了吗？是时候给格兰芬多加十分了？！”

柯瑞梅尔想说自己是獾院的。但看着那边的大浣熊面罩破了一半，露出带着血糊糊的毛脸。红彤彤的头盔顶上，蔫哒哒的向日葵正在像呕吐一样源源不断地哕出光点到兔迪克头上，把他的脸都盖得整个儿金灿灿。

噫，好吧。嫌弃的很，但是在救。

迪克的声音中气十足，debuff还在，但是小地图光点不闪了。

柯瑞梅尔有什么思绪一闪而过，他情不自禁伸手向那条光河。

嗯？？？好像确实抓住了？！

他手中捞到了一颗光点！

那光点在手中触感冰凉，软糯Q弹，不情愿地从手指缝隙中挤出来，想要跳到凤凰的头顶去。

想法被真的点亮了——是人。

杰森的猜想是对的！

那些光点是人们心中的美好品质，每一个人都有，只是时间、地点、多少的不同。看到垂死的向日葵便欣喜的上前帮扶，当足够多的光点汇聚在一起，它们就能对抗反生命方程式，那是星球大地的吐息，是人类永远闪耀的光辉。

刚刚人们离开了一会儿，就没有足够的光点能量来维持凤凰的神志，决定回来的人们拯救了他们。如果人类这边植物足够多的话，应该能更快更早的解决这次战斗。

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得及。

柯瑞梅尔深吸了一口气，朝一片寂静战场中间走去。

他顶着众人的目光，走到超人和凤凰之间，努力不去在意超人诡异的眼神。与平静的凤凰面对面，接受过光点洗礼后，大凤凰没有看上去那么烫了，仿佛燃烧过后的薪柴，只余一点气力。

柯瑞梅尔伸出手，在她的头顶掬了一把光点。那些光点聚在他的掌心里，像一捧金色的水。将手覆于那株向日葵上，手指穿过火焰，只感觉到了花儿的触感。

柯瑞梅尔闭上眼睛，摒弃一切杂念，开始出声念白一整个【腐化反生命方程式的治愈式】。

有过一次当着迪克和杰森的面锻炼的经验，现在他可以面不改色地，一字一句口齿清晰地念出那段公式——没关系的，在座各位都是大玉米棒子。这只是个限时世界，很快就过去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场地，每一个字大家都能听得很清楚。观战的人面面相觑，听不懂他在念什么，但氛围就是某种神秘的仪式，看不见的东西悬在人们头上。

柯瑞梅尔清晰的感觉到，凤凰头顶那株向日葵的火焰稳定了一些，花盘中心的焦黑在褪去，崭新的金色花瓣探出，花杆在慢慢挺直，像重新点亮的灯。

超人有些踟蹰地想做些什么。

一双战术手套抓住了他的手臂，铁钳一样紧。习惯的行为和熟悉的握力，超人没有挣扎，放软了皮肤，任由自己被拽着往后退了几步，戴安娜的手臂滑了出去。

蝙蝠侠把他拉到几米外，挡在他面前，每一个单词的咬字都带着怒气。“离见鬼的魔法师远点。”你们倒霉的氪星人能不能有点自我认知？

一只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柯瑞梅尔睁开眼睛。

【成就：首次成功使用治愈式】

【你迈出了朝向哪边的第一步？】

大凤凰在看他。

她的眼睛已经完全清明，褐色的眸子在金色的光河下倒影出暖意。她脸上都是伤，但里面逐渐渗出鲜红的血液，一滴又一滴。

那株新生的向日葵在吸收光点，温柔地吸吮，花瓣片片下翻，露出中间的花蕊，柔软的像海绵，把周围的光点都吸了进去。

戴安娜看着那双熟悉但不同的蓝眼睛，有些恍惚。

风从废墟吹过，柯瑞梅尔听到了她的呼唤。

“克拉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