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大厅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过来。柯瑞梅尔往后缩了缩，试图躲在迪克身后，但他发现这行不通，大哥和他一样高，小梅就这样溢出图层。

迪克主动回应质疑，他把手伸进夹克内袋，掏出一个东西，黑色皮套，银色徽章。他翻开证件朝众人展示——那是警察证件。

“我知道大家很着急，很害怕。”迪克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但还有希望，请听我说。”

戈登从折叠椅上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看了过去。他的表情先是困惑，然后是比对着脸认出了什么，最后停留在一种混合着欣慰和悲伤的神情。

他认识这个年轻人。不，他认识的是另一个人。他们家的人不管在哪里都是哥谭的明灯，戈登把目光移开了。

豹女一把抢过那个证件，举到眼前看了看，冷笑一声扔回迪克胸口。

“我知道你。”豹女的声音里带着冰冷的讽刺，“但据我所知，他已经死了。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冒牌货？”

贝恩站了起来，动作很慢，但压迫感十足，地板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终于认出了这张脸。

迪克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交代一些必要的信息。“我们来自另一个世界，很抱歉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人。”

“Oh great ！”豹女的嘴往上一咧，典型猫科动物攻击前的预备动作。“所以这和现在的话题有什么关系？怎么证明你们是好货，不是来拖我们后腿的？”

迪克有一种熟悉的讲不通道理的感觉，面对那些不讲信用、不在乎规则的反派时都会这样。他看向杰森，红头罩站在原地，挎着木仓没有要帮忙的意思，迪克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和你们老大沟通过了。”迪克指了指杰红头罩，“本来是只准备我们俩出门。”

“怎么了？你们要私奔？”

有人笑了一下，很短促。

豹女猛地转头，朝笑声传来的方向看去。那边只有艾薇，表情冷淡，正在用手掌捋过一个孩子的前额，看不出任何异样。豹女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没有找到证据，只好转回来，把怒火重新钉在迪克身上。

迪克没有被带跑，把话题拉了回来。“钢骨是零号病人，他被关机了，在大都会的某个地方。所有的突破口都在他身上，我们考虑去重启他。”

大厅里安静了一些，几个原本在低声交谈的人停下来。

刚刚迪克和杰森交流了很多，这个是其中之一，丧尸总得想办法解决。事实证明，人在感染之后还能维持一段时间的清醒。当时钢骨发现自己是病原体后，立刻切断了自己所有的电源和数据流，但还是晚了。他被超人保存在大都会的某处，乔纳森应该会知道。

“我们本来是计划独自去找钢骨。希望很渺茫，但不能说没有。如果能破获反生命方程式的运作机制，也许能反推出救援的办法，把被感染的人变回正常。”

大厅里更安静了。连老太太的祈祷声也不知不觉停了，她握着项链，看向人群中心的年轻人。

戈登从口袋里掏了掏，摸出被纸包着的最后一根烟，然后叼在嘴里，没有点。

“但是，现在一个丧尸半神要来了。”戈登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板。

迪克认真点头，他走到杰红头罩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是的，红头罩非常信任你们。芭芭拉*、贝恩、艾薇，每一个人。”

“他本来是想和我合作，我弟弟小梅留在这里，由你们照看孤儿院。”

柯瑞梅尔从兔兔身后探出头来，脑子迅速反应了一下：迪克要把我单独留下？

“什么？！不行！”

不能分开行动！要是迪克被感染了怎么办，要是他没有及时赶到回不去怎么办，没有迪克怎么回原世界？！蝙蝠侠阴沉的眼神跨世界都在追啊！

柯瑞梅尔眼巴巴盯着兔兔，希望他不要这么无情。眼神里写满了控诉，像不想被寄养在宠物店的PUPPY。

迪克想的确实是不带小梅玩。

这个异世界的克拉克很显然对自己的能力很陌生，还是个不成熟的孩子，他不能让人跟着冒险。他离开克拉克去往前线帮忙，这样就算被感染了，很大概率不会被空间裂缝捕捉，克拉克到点能传回去，影响不大。

但是……

迪克摸摸脑袋安抚孩子：“但现在形势变化了，神奇女侠一旦来袭，这个据点肯定防守不住，我们得离开这里。每一个人。”

豹女哼了一声，偏过头去，不再看迪克。

她抱起了手臂，下巴微微抬起，还是一种防御和不服输的姿态，但心底其实被某种更恐慌的东西填满了。

和神奇女侠斗了那么多年，就算嘴上不承认，心里也知道那个女人有多厉害。现在连神奇女侠也被感染了，前线的危机程度可想而知，人类还能剩下多少安全空间？

迪克最后看了看红头罩，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又将视线转向大厅里那些沉默的众人。

他拍了两下手，清脆的响声在大厅里格外清晰。迪克对或坐在地上、或缩在大人怀里的孩子们笑了笑，声音提高了半度，切换成大家一起去春游的语调。

“好了，大家都去收拾自己的必备物品吧！我们尽快出发。”

大厅里沉默了几秒，人门没有动，他们看着红头罩。红头罩站在门口，枪杵在地上，手搭在枪托顶端，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这个安排的意思。

第一个人站起来了，然后是第二个。人群陆陆续续散开，脚步声渐渐远去，大厅重新变得空旷起来。

人走得差不多了，迪克把柯瑞梅尔拉到大厅角落的一张完好的长椅旁边。

红头罩跟过来，木仓怼在手边，站在两人面前，挡住了唯一的光源，柯瑞梅尔被他的影子完全罩住了。

“好了，现在让我们谈谈。”

迪克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说能解决危机，是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