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只要人还在，那什么都来得及。

提姆把音量调高了一点。蝙蝠车的监控比街道上的摄像头清晰得多，收音也好，两个孩子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平凡日常的质感。

听完一段，提姆表情有些微妙，“杰森偷过车？”

而且看这情形，杰森还是主动想当“法外狂徒”的那个。

他都不知道原来杰森是这种街头混混风格，毕竟自己是在他过世后加入进来的，平时都会避免触及蝙蝠家的伤心事，目前还没有怎么谈论过杰森本人的事迹。

二代罗宾的制服是蝙蝠洞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本来提姆也遗憾自己这一辈子没有办法深入了解二代罗宾了，结果现在本人活生生地的蹦出来了。

“他可是我们当中唯一撬过蝙蝠轮胎的，”迪克想到了过去，不自觉地笑了起来，“那还是没被收养的时候。”

“No way！酷！”提姆的眼睛亮晶晶。

每个男孩都有豪车梦，而每个罗宾的梦想都是蝙蝠车，杰森是唯一一个真的动手的。不得不说，老大哥夜翼在他心目中的位置需要暂时往后挪一挪了。杰森目前排第一。

阿尔弗雷德端着托盘走过来，两杯红茶，一杯黑咖啡。他也向康纳点头示意，把杯子都放在主控台的平台。

“迪克少爷，麻烦等一会儿再喝。”

迪克的手刚好被烫了回来。

阿尔弗雷德将托盘夹在臂弯里，面向屏幕上那个黑色小T恤的身影，目光柔和。

“无论在哪里，偷车的行为都是不值得提倡的。”他顿了顿，补充到：“即使是蝙蝠车。”

提姆端起咖啡，试图掩饰嘴角的弧度。

康纳飘过来喝茶，他倒是不怕烫，阿福也不会对客人指手画脚。

但他突然呛了一下。

红茶从嘴角喷出来，他用手背胡乱擦了，整个人突然绷直了，像一只被钳住后颈的大汪。

阿福：天老爷，脏的来。

“我的墨镜！”康纳手指戳上屏幕，“他戴的那个墨镜。”

他们顺着康纳的手指看过去。黑色墨镜，镜片很大，镜框上有一个很小的标志，监控像素下的小标志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那是我的墨镜！我说今天怎么找不到了，在他那里啊。”康纳撇嘴。

迪克探头过来。“你怎么看出来的？”

“那个标志，那是我自己画上去的。那可是我日常戴的最多的一副。”

“哈，新的谜题增加了。”提姆抱臂。

迪克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他盯着屏幕，眉头拧紧。“杰森看起来有点不对。”

“他……不认识蝙蝠车？”

这不可能。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不太相信。那个孩子从第一次见到蝙蝠车的那天起，眼神就黏在那辆车的曲线上拔不下来了。之后每次出任务也是开车之心不熄，有空就想抢老蝙蝠的方向盘。

但现在，屏幕里的杰森站在那辆钢铁巨兽旁边，手在车耳朵上悬着，眼睛里只有单纯的向往，却不知道这是什么车。

“他不认识我们了？”迪克感觉自己的的嗓子被谁捏住了。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他的行动表明他在主动寻找记忆。”提姆调出了更之前的监控，那是下午两人在伯恩利区和东区四处探索时的画面。

他把几段监控并列排开，每一个都是杰森在某个地标前停留的画面，他切换到另一段画面。杰森站在一栋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公寓楼前，仰着头，看了很长时间。

迪克知道，那是杰森还在犯罪巷时的住所，但他没有认出来。

“他对哥谭的地标有反应，能感觉到熟悉，但没有其他动向。”提姆声音很轻。不然杰森为什么不主动回来？难道是对方控制了他？目前来看杰森人身自由没有问题。

迪克沉默了。

他想起杰森刚开始被布鲁斯带回家的时候，满是野生的刺。当时家庭矛盾严重，他也对杰森没有一点好脸色，他们两看相厌。

后来，他去了布鲁德海文，父子俩关在家里交流，布鲁斯每一次都能精准踩爆青春期小孩的雷点，而阿福负责拱火。结果就是小翅膀和他反而迅速培养出革命友谊，两个人一致对外，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似的。

再后来……

“可能是复活的副作用，杰森复生的原因扎坦娜确认了，是时间回溯，但是谁干的还不确定。”提姆说，“除此之外……那男孩帮了他很多。”

迪克看着那个兜帽衫的监控画面和蝙蝠侠已建档的文件，沉默了很久。

那个孩子的行事随心所欲，出格但不过激。某一种直觉告诉他，那个孩子有一种不同于这个世界的违和感。

直到最后，两个孩子走出了画面范围，失去了踪影。

“还是一样，芭芭拉试图追查他们落脚在哪里，但是总是在一定时间后丢失踪迹。”提姆解释道。

迪克能理解为什么蝙蝠侠没有追上去。

“不管怎么样，要尽快带他回来。”他说出这话的时候，语气和蝙蝠侠一样独断专行。

是可以理解，但迪克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大概就是杰森再在外滞留一天，坠巢的小鸟必须尽快回到安全的地方。

“那个……”他们俩同时转头看去。

“我想，有一个问题。”康纳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