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有了生命的脉搏。

那扇门被彻底打开。

蝙蝠侠死死盯着棺材里布满的抓痕、新鲜暗红的血液，里面的人挣扎得厉害，双手血肉淋漓。

那双手，从棺材里伸出来。

瘦小的、满是鲜血的、他儿子的手。

男孩愣在原地，几秒钟后，他俯下身将人抱了出来，徒步走向了无边黑夜。

蝙蝠侠闭上了眼睛，一时有些眩晕。

他的儿子于棺材中苏醒。

在几尺深的地下，在黑暗逼仄的棺材里，独自一人不知道挣扎求救了多久，才从那座坟墓里脱身。

罗宾打破了寂静，他阐述事实：“杰森活了过来，布鲁斯。不管那个兜帽衫是谁，他把杰森带走了。”

复活。

这不合常理。

为什么是现在？

蝙蝠侠的理性占据上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低：“联系扎坦娜，我去现场等她。你追查嫌疑人的身份，尽快找到他带杰森去了哪里。”

蝙蝠侠听到了自己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绝对，不能再让之前的悲剧重演。

他转身，披风划出凌厉的弧度。蝙蝠车引擎爆发，车尾喷薄出蓝焰，自通道里极速远去。

“好吧。”提姆深吸了一口气，掀掉多米诺面罩。他眼眶透着熬夜后的泛红，望向蝙蝠洞里陈列的那件带血的制服——那是二代罗宾经受折磨后留下的遗物。

一切都要从那件事说起。

提莫西·杰克逊·德雷克，德雷克家的独子，昵称提姆。他从小就很崇拜超级英雄，于是蹲守在蝙蝠家夜巡的几个路线旁，拍摄了不少影像和照片资料，他甚至推测出了蝙蝠系义警的真实身份：布鲁斯·韦恩和他的养子们。他自觉这件事很多成年人都做不到，提姆可以吹一辈子。

他见证了蝙蝠侠和一代罗宾理查德的成长和别离，那是和平分手，哥谭的月光依旧高悬，布鲁德海文则多了一只翱翔于夜空的鸟儿。

后来二代罗宾加入了夜巡。一代罗宾身姿灵动、活泼明快，而新的小鸟黑白分明、锄强扶弱。他们风格完全不一样，提姆很快就分辨了出来。

不幸的是，三年后的某一天，他的身影自哥谭的夜空中消失了。二代罗宾陨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一位父亲的心被血淋淋的剖开，但哥谭不能离开蝙蝠侠。

事件发生后，蝙蝠侠独自夜巡，手段越发残暴，镇压血腥升级，有好几次，提姆甚至觉得罪犯可能会命丧其手。哥谭的局势愈发紧张，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蝙蝠侠的变化。

提姆不想看到事态再恶化下去。

他人小小的，努力地敲开了韦恩庄园的大门。经过了训练和挑战成为了真正的罗宾，接过了夜巡这一重担。

哥谭的阴云下，蝙蝠灯彻夜不熄。

小丑前些天被打断了全身骨头送进了阿卡姆。他逃出来一次，就会被打的更惨，然后再丢回去。

小丑帮成员为了给老大找场子，在犯罪巷聚众搞事，导致了不小的骚乱。另外企鹅人又在黑门监狱逃班，哥谭就是这样此起彼伏警报不断。

于是今天蝙蝠侠负责黑门监狱，而他来解决犯罪巷这边的小问题。

直到亡者的平静被打破。

杰森被人抱走时的画面在脑海定格，那个兜帽衫男孩的动作很轻，像在呵护一只受伤的幼猫。

他知道蝙蝠侠的天性就是怀疑一切，找大魔法师扎坦娜的帮助，也正是要排除魔法测的嫌疑。

但，二代罗宾杰森·陶德，他死的时候才十五岁。

那个男孩看起来没有恶意，无论如何，杰森活过来了不是吗？

“提姆少爷，我想您需要一定的休息。”阿尔弗雷德把一杯新茶放在他手边，这位管家心系他的每一位孩子。

“谢谢你，阿福。”提姆尽力微笑，“你带来了最好的提神果汁。”

“恐怕您的身体不认为用茶加班是个好主意。”阿尔弗雷德视线转向监控，他轻声道，“请放心，老爷总会带回他的孩子的。”

提姆的手指停在键盘上，“阿尔弗雷德，如果，我是说如果……”

他感觉自己的心口压了一块巨石，不敢说出后面的猜测。如果杰森是不正常复活的……难道他们要将这个可怜的孩子重新送回孤零零的地狱里去吗？

阿尔弗雷德当然知道提姆在想什么。

“提姆少爷。”

“嗯？”

“杰森少爷还活着。”阿尔弗雷德说。他的声音很稳，提姆听得出那里面的深厚感情，正如一位慈爱的祖辈。

“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提姆安下心来，给黑暗正义联盟的魔法专家扎坦娜女士发去帮助邀请。他小声嘀咕：“迪克他们还不知道呢。”

有些人又要闹脾气了。

“Well，迪克少爷会知道这个好消息的，但谁让美丽的布鲁德海文小姐留住了他。而姑娘们，总有他们自己的小渠道。”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依旧平稳。

理查德·格雷森，他们家的大少爷、一代罗宾、传说中的黄金男孩，非要一个人搬离哥谭，到布鲁德海文独自生活。卡珊德拉，斯蒂芬妮……几个年轻的女孩们也飞往了外面，相隔甚远。

阿尔弗雷德完全理解每个人都需要自己的空间，但是不妨碍他在小本子上多添几笔。

他们相视一笑。

提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温度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