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咖啡早已凉了。
沈辞的视线落在笔记本屏幕上,那几行跳动的数字和曲线图,比任何热饮都能暖透她的四肢百骸。
指尖偶尔划过触控板,调出另一个窗口——那是林哲实时共享过来的、几个离岸账户的变动流水。
数字的跳跃,带着鲜血般的猩红意味。
手机在桌面上轻轻一震。
她扫了一眼,是清越发来的简讯,只有两个字:“妥了。”
沈瓷端起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醇厚感在口腔里蔓延开,比热的时候更清晰,更沉。
差不多,该收网了。
时间倒回三天前。
那份“新锐智能移动终端”像一颗精心调味过的毒饵,通过几层辗转的“咨询圈内人”,滑进了周文柏焦灼的视野。
他果然咬住了。
沈瓷甚至能想象出他看到那份计划书时的样子。
在屡屡受挫、资金链咯咯作响的逼仄里,这份看似前景无限、恰好又与瓷韵资本扯上关系的投资标的,无疑像一根突然垂到眼前的绳索。
他会觉得这是命运给他的翻身机会,更是狙击沈瓷、证明自己仍掌控一切的绝佳战场。
他太急了。
急到没时间去深挖那些被巧妙掩藏在宏大叙事下的技术死结和产权风险;
忽略了这份情报来得过于“恰好”;
甚至没怀疑,以沈瓷如今的行事风格,真正的核心计划,怎会如此轻易泄露?
他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现金。
这不够。
他开始签署一份份抵押协议。
位于滨江的、原本计划留给清越做嫁妆的优质商铺;
他早年以个人名义购入、未记入夫妻共同财产名录的几处外围物业;
甚至,试探性地触碰集团那几个以“战略预备”为名、监管相对宽松的基金池子边缘。
林哲传来的文件截图里,有他签名的影印件。
笔迹依旧力透纸背。
沈瓷看着,心里那片荒原上,连最后一点残存的温热气都散了。
他果真走到了这一步,为了翻盘,为了私利,不惜一切。
“妈,”
“‘求知径’连锁的创始人,刚在最终协议上签了字。比我们最初的估值低了百分之十五。”清越的声音里有压不住的喜悦,“他们线下二十七家门店的租赁合同、会员体系、供应商名录,全部移交。
沈瓷走到窗边,天际线亮了一些,“人员呢?”
“中层以下全部留用,安抚工作已经同步启动。三位区域经理,有一位愿意留下,另外两位创始人会带走。”清越顿了顿,“我们需要立刻派驻财务和运营负责人。”
“你有人选吗?”
“有。从地产业务板块调过来的陈帆,作风扎实,懂线下。还有一位,是我之前接触过、在大型零售集团做过整合的。”清越回答得很快,显然已成竹在胸。
沈瓷轻轻呼出一口气。“清越,你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爸爸那边,动静很大。我听到风声,他几乎押上了所有能动的资产,全扑在那个‘移动终端’项目上。还拉了几个旧日关系,一起组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