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半生中一直以为自己不是贪于美色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冷淡。但他的容颜却像完美长在我的审美点上,以至于他的一撇一笑都能牢牢地吸引我的视线。
我晃了晃脑袋,央求自己绝不能再这么想。
“伊特,好巧。还需要我带您走一走吗?”
这艘船我估计只有下方的油箱没见过了,再答应他实在太突兀,倒像是我故意想和他接触。
“抱歉,伊特,是我太唐突,我只是想和您多熟悉。让您感到困扰了吗?”
“没有,没有。”我慌乱解释,“阿拉里克,我很荣幸,你是我在这艘船上最感激的人。”
“也能算是最亲近吗?”
这样的问法容易让人误会,但我知道他一定不是那种意思。
“当然,是最亲近。”
我再一次哀叹自己的可悲,距离上一次和他说那些话已经过去三天,回想起来还是会面红耳赤。
今天晚上即将和阿拉里克值班管控室,我难免踌躇。
管控室的夜晚并不明亮,不知为何只有两盏小电灯,只能照到管控室半边和控制台,使得无机质冰冷的设备镀上一层昏黄的暖色。
稍紧的黑色光革将完美的身材一览无余,风衣被他披在靠背上,肌肉在衣服下隐约看出形状,如同黑白电影里技艺高超,神秘莫测的冰冷杀手。
见我局促的推门而入,他转过椅子便露出温和的笑容。我快溺死在他这摄人心魄的笑容里了,这让我有了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静静坐在副驾驶位上,今夜的大海宁静黑沉,恍若身处无尽幽深的墨潭。黏腻的浓黑污团被浪花稳稳托起,像是被拉扯的苍老皮肤滋生的污秽,它愈荡愈大,眼前的海洋变成滚热沸腾的黑水,扑袭到驾驶玻璃前,慢慢覆盖全部视野,滋滋不停地溢出气泡。
“伊特。”
我摇摇头,看见阿拉里克好看的眉目颦起,面带担忧的看着我。
“夜晚的大海容易令人迷失。伊特,你看得太入迷了。”
我有些恍惚地低下头,轻轻地按揉太阳穴。我微笑着感谢他的提醒,再抬眼望去,面前的大海仍旧昏黑,但只有被月光照射而波光粼粼密匝长线泛起时隐时现的光亮。
阿拉里克大概见我又有些出神,将上半身倾向我,“伊特,大海的黑夜格外漫长,海水激荡的声音让人陷入沉眠。”他又回到原来的位置,整理身上的褶皱,“请允许我给你讲个分散注意力的无聊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