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肯。”

胡善祥道。

“他是不信。”

胡善围抬眸。

“他不信张家女子入宫能够得宠，更不信这件事对英国公府有什么真正的好处。”

“在他看来，女儿送进宫，若不得宠，便是白白搭进去一个女儿。若得了宠，也未必全是好事。”

“张家本就是勋贵之家。若陛下因为张家女子而格外亲近英国公府，他未必觉得这是恩典，反倒要担心陛下会不会因此多一层防备。”

“所以他宁可不动。”

胡善围点头。

“那你准备怎么办？”

胡善祥看向她。

“让他看见。”

“看见什么？”

“小张氏。”

胡善祥声音平静。

“如今人已经进宫了，再说什么英国公愿不愿意，也没有用了。”

“接下来，要看的不是英国公，而是陛下。”

胡善围微微一怔。

胡善祥继续道：“小张氏既然已经进了宫，便先不要急着替她求什么位分。”

“她如今最要紧的，是让陛下愿意多看她几眼。”

胡善围皱眉。

“可她才刚入宫，陛下未必会留意她。”

“所以更不能急。”

胡善祥道：“张妃当年最麻烦的地方，并不是她入宫，而是她一入宫，身后的英国公府与母后便都跟着她进了仁宗的眼里。”

“若小张氏也一入宫便处处显出英国公府的痕迹，陛下自然容易想到当年的张妃。”

“那又如何？太宗皇帝已经去了仙界。英国公应该再送一个女儿或者孙女进来才是正道。”

胡善围眼神微动。

胡善祥道：“她更何况小张氏只是英国公的侄女。”

“再者她入宫以后，只是一个寻常女官。”

“只需日日在御前侍奉陛下。我听李安说小张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陛下这个人，喜文更胜武。”

“让侍奉她的宫女多多指点她。”

胡善围静静听着。

胡善祥继续道：“陛下若只是见她一两次，那也无妨。宫中女子得宠，本就是圣心所向，谁也不能强求。”

“可若陛下多见她几次呢？”

“若能叫陛下渐渐喜欢她呢？”

胡善围没有说话。

胡善祥的目光落在炭盆上。

“到了那时候，英国公自然会开始重新想。”

“他会发现，小张氏与张妃当年不同。”

“不是因为她的出身变了。”

“而是她没有把自己的出身摆到陛下面前。”

“摆在陛下面前的是她的才貌。”

胡善围若有所思。

“可若只是得宠，还未必足够让英国公改变主意。”

“所以最好是有孕。”

胡善围神色微微一变。

胡善祥却依旧平静。

“我没有说一定会有。”

“这种事情，本就是天意。”

“只是如今这个时候，机会比仁宗朝更好。”

胡善围看着她。

胡善祥缓缓道：“祁镇已经册立为太子。”

“国本既定，陛下心里最大的一桩顾虑已经落了地。”

“从前东宫未定，皇嗣之事自然格外牵动人心。如今祁镇已经是太子，陛下再有皇子，也不会影响东宫名分。”

“有了一个太子，并不意味着陛下便不愿再有皇子。”

她顿了顿。

“如今吴氏已有身孕。”

“若小张氏也能有孕，那自然更好。”

胡善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胡善祥道：“我总觉得，这几年陛下的子嗣缘不会太薄。”

胡善围抬眸。

“你为何这么说？”

胡善祥没有立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