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陆文见状,踏进去的半只脚缓缓退了出来。
他前脚刚走,后脚柳子酉就借口说自己的功课还没做完,离开了厨房,剩下一头雾水的赵少顷和沉默的道士。
赵少顷就像父母争吵时被夹在中间的孩子。
他能明显感觉情况不对,却不敢和严厉的师父搭话,也不能跑去找柳子酉,因为他还要烧火,只能拿着干树枝在柴灰上写写画画。
直到闻见锅里传来糊味。
“师父,师父!”
回到房里,柳子酉提着笔频频走神。
道士来叫他吃饭时,就见他看着纸面一动不动,而宣纸上只有寥寥几笔。
笔尖的墨汁滴落在纸面上,向着四面八方晕开,黑漆一团。
......
席唯君自从病好后,时不时就会和柳子酉他们一起吃饭,今日也是,只是这次饭桌上多了位面生的年轻人,饭桌上的气氛也实在是怪异。
人老成精,他一眼便锁定柳子酉,然后是陈序。
道士给左边的年轻人夹菜,动作熟练,对方也习以为常,二人看来是相识已久,且交情不浅。
这倒是挺让席唯君意外的,因为道士看起来不像是能轻易和别人深交的人,还如此照顾对方,这份细心周到,他只在柳子酉身上看见过。
可当道士给柳子酉夹菜时,柳子酉却刚刚好抬碗避开,让道士扑了个空。
看着掉落在桌面上的丸子,柳子酉面露歉意,“多谢,我还是自己来吧。”
他态度疏离客套,就连眼神也没落真的到道士身上。
“这个也好吃,师父厨艺了得。”赵少顷没心没肺,也给柳子酉夹了一筷子。
柳子酉没和赵少顷客气,而是笑着接下。
这一幕落在道士眼中,让他心生疑惑,但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
晚饭过后,赵少顷看着出现在自己房里的柳子酉,不解地问:“你怎么过来了?”
柳子酉双手一摊,“就两间房,你愿意同陆公子一起睡?”
“不愿意!”赵少顷想也没想。
两人不仅不认识,还有不大不小的“仇”,他是不愿意和这人同处一室的。
“我看道长他们似乎是有话要说,所以就过来了。”
柳子酉很能看人脸色,在饭桌上他就看出陆文和道士之间似乎有很多不能给外人道的秘密,便做个好人,把房间留给他们。
“我看师父和那个谁不像是普通朋友,想来已经认识很久了吧,你说师父那样寡言少语的人,怎么会认识笑起来那么欠揍的人?”
“不知道。”
柳子酉不想再提这一茬,转移话题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见赵少顷把被子团到怀里抱着,他多看了两眼:“被子怎么了?”
“湿了。”
“你尿床了?”
“谁这个年纪还尿床啊!”赵少顷就像炸毛的猫犬。
柳子酉愣了两息,然后露出我理解的表情,带着揶揄,“啊~那我还是晚点再过来吧。”
“你想哪去了!”
见柳子酉要走,赵少顷急忙把被子摊开,挠着脑袋,“我屋漏雨,被褥和床都湿了。”
柳子酉:......
他怎么把赵少顷屋子漏雨这事给忘了,而且都这么久了,这家伙也没把那些窟窿补上,抬头看着头顶上那些个洞,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你把被子抱着做什么?打算捂干吗?”
“......”
见赵少顷不说话,柳子酉难以置信,“你不会真是这么想的吧?”
赵少顷理直气壮:“湿得也不多,就小小一片,一会儿就干了。”
“那你怎么不拿到灶前去烤一烤。”
“对哦!”
柳子酉:......
赵少顷讪讪,“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吃过这种苦。”
就在两人在屋里大眼瞪小眼时,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看见倒映在窗户上的那道孤寂身影,柳子酉微微撇过头去。
“师父?您怎么过来了?”赵少顷拉开房门,看着道士问。
陈序没有回答,而是越过他看向柳子酉,眼中晦涩难懂。
他不说话,仅仅是站在门口就叫柳子酉心乱如麻,开口笑道:“我今晚就不回去了。”
道士不解:“为什么?”
“你和陆公子是朋友,我和赵少顷一起睡比较方便。”
陈序闻言看着赵少顷那湿答答的床褥,脸上出现黑线,“在这里睡?”
“用火烤烤就行了。”
听见这话,道士周身气压更低,对着柳子酉板起脸,“跟我回去。”
“那陆——”
“他不用睡。”
道士打断柳子酉的话,他感觉柳子酉提起陆文的频率有些高了,说完看着赵少顷,“你也去我们房里睡。”
“哦。”
赵少顷老老实实闭嘴,跟在两人身后。
只能回去睡的柳子酉心情复杂,“你和陆公子谈完了吗?他怎么不用睡?”
话音刚落,不用陈序回答柳子酉就知道为什么了,因为陆文被绑在了院里的桂花树上。
“啊这......”
赵少顷和柳子酉愣愣看着被绑着的陆文。
一个风光霁月的人被绑在树上的滑稽模样,就是赵少顷这个“仇人”看见了也会为他默哀。
“不必管他。”
陈序丢下一句就带着柳子酉回房,赵少顷则走到树下,一脸幸灾乐祸,“你和我师父不是朋友吗?怎么被绑起来了?”
陆文苦笑:“做错了事。”
他已经有十多年没被陈序绑过了,没想到现在意外翻了船。
见赵少顷憋不住想笑的样子,他丝毫不介意,反而道:“这是你师父一向惩罚人的手段,你以后可要小心了!”
说不定哪天被绑起来的人就是他了。
想到这里,赵少顷再也笑不出来。
他努力回想自己有没有干什么惹道士生气的事,确定没有后松了口气,决定以后一定要加倍小心。
夜晚,被绑在树上的陆文还是被放下来了,因为晚上会下雨,不过睡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