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淡下来。
在小小的厨房里,赵少顷和柳子酉两人围着灶台团团转,就像两只无头苍蝇一样,手忙脚乱。
“先放肉还是先放菜?”
“我觉得是先烧火。”
“奇怪,这萝卜要洗一下吗?”
“......”
“烧起来了!!!”
席唯君一把年纪了,刚从痛苦中脱离出来,自个摇摇晃晃回到家里,准备再睡一觉。
可是他睡着睡着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烟味,紧接着,隔壁传来了赵少顷和柳子酉哭爹喊娘的声音。
实在睡不着,他起身拖着虚弱的身体出门一看,就见隔壁的厨房冒起了滚滚黑烟,那黑烟就像一条黑色的巨龙,直冲云霄。
“!!!”
“这两兔崽子在干什么?”
席唯君匆匆忙忙跑到隔壁。
刚进大门,就看见两个黑不溜秋的人从厨房跑出来,正是赵少顷和柳子酉。他们满脸漆黑,只露出两只惊恐的眼睛,不停地咳嗽着。
尤其是柳子酉,那咳嗽声不像是被呛,倒像是身患什么咳疾,压抑得久了,一发不可收拾。
赵少顷甚至都来不及收拾摊子,焦急给柳子酉倒茶拍背。
“噗!”
柳子酉直接咳出一口鲜血,把他吓得不敢再拍,“柳子酉,你,我去找师父!”
“别去,”柳子酉拉住他,“别告诉他。”
说着掏出怀里的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药吞下。
丹药见效很快,柳子酉不咳了,经两人灭后后,厨房的烟雾也小了许多,渐渐消散。
“你之前说,你活不过二十岁,这不会是真的吧?”赵少顷盯着柳子酉,声音颤抖。
柳子酉见状忍不住笑:“戏言而已,这你都信。”
“那你怎么不让师父知道。”
“我的病道长是知道的。”
“知道怎么不治——”赵少顷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突然想到,以陈序的本事不会不给柳子酉治病,除非他治不了、没把握。
柳子酉不想说出来让他为难。
想到这些,赵少顷眼眶一红,“你这是不治之症?”
“不是,我这病只是需要静养,养得好还是能活很久的,所以做饭这事只能交给你了。”
“好!”赵少顷毫不犹豫地答应,“以后这些事我来做,你好好休息。”
他一直都知道柳子酉身子骨不好,道士对柳子酉百般迁就、千般照顾,可他都没什么实感,反而觉得柳子酉越来越好了,直到现在亲眼看见柳子酉因为吸入一点烟雾就咳血,这才发现柳子酉病得有多重。
赵少顷转身进入厨房,柳子酉见状笑着擦拭身上黑灰。
“让老先生见笑了。”
席唯君看着柳子酉,没想到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疾病缠身的人,只是自己已经老了,而他还如此年轻。
同病相怜,让他不禁对面前这孩子多了几分心疼。
“你们这是作甚?”
柳子酉叹气:“做饭。”
但是他和赵少顷显然没这能耐。
“......”
席唯君听了哭笑不得,这哪里是做饭,烧家还差不多。再做下去,城中防火队都要被引来了。
听见厨房里噼噼啪啪的声音,他只能哀声叹气地朝厨房走去。
看见里面的一片狼藉,席唯君大开眼界,指挥赵少顷收拾好后他熟练地拿起锅铲,在灶台上忙碌起来。没过多久,厨房的烟味就被饭菜香给替代了,那诱人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垂涎欲滴。
柳子酉和赵少顷一左一右站在席唯君身边,满脸惊叹地道:“老头你可以啊!看不出来还有这一手。”
柳子酉也好奇地问:“那些读书人不是都说什么君子远庖厨吗?”
从之前席唯君骂他们的那股文绉绉的气势看,面前这老头应当是位饱读诗书,注重君子德行、礼仪的读书人。
对此,席唯君嗤笑一声,“那些不过都是说与庸才听的,因为庸才才需要更多时间来看书,而老夫不用。”
赵少顷和柳子酉显然不信,毕竟之前还听说席唯君是落榜书生。
不过到底是吃人嘴短,也只能附和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