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一皱,上前把两颗头强制分开。
赵少顷看到道士,赶紧谄媚一笑,屁股悄悄挪到另一张板凳上,心里默默祈祷刚才的话没被听见。
柳子酉仔细打量着道士。
暗暗感叹:确实很有压迫感。
“在说什么?”
陈序在柳子酉身边落座,斟茶倒水。
柳子酉接过茶水,看向赵少顷,就见他双手合十疯狂使眼色。
“没什么,只是瞎聊。”柳子酉抿着茶,“说起来,我还不知道长贵庚?”
陈序偏头看了柳子酉一眼,手指无意识拨弄着茶盏,缓道:“二十,有七。”
接着又补了句:“年长你八岁。”
便是说柳子酉八岁时,他已经担起大师兄的责任,在带着师弟们练武了。
赵少顷一脸惊讶:“没想到师父才大我十岁!”
什么意思?在说道士看起来年纪很大吗?
柳子酉无奈扶额,这孩子是一点口德也不积啊,就这还想拜师,不揍你都是积德行善了。
陈序倒不在意,掰不正赵少顷的称呼,便只能无视。
“下雨了,进屋吧。”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水就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酝酿已久,这雨势一发不可收拾。
“轰隆!!!”
闪电照亮了天地,一道惊雷猛然劈下,恐怖威势让人直发毛。
有道闪电就像是刚好劈在头顶上,吓得柳子酉一个激灵。
在天地之间,人显得是如此渺小。
躲回屋里的柳子酉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和滚滚雷云,不断回想自己有没有做过亏心事,祈祷天雷别劈自己。
相比之下,道士一脸平静。
在窗户边上负手而立,沉默不语。
柳子酉见状也不反思了,走到道士身边问:“道长是在想那些山贼?”
急风裹挟着雨水从窗户口灌进来,柳子酉打了个战栗。
“嗯。”
陈序伸手关上窗户,不再去看外面的情况。
“道长想去剿匪吗?我记得剿匪有赏金,剿灭的山贼人数越多,银子就越多。”
陈序下山,本就是为济世救人而来,剿匪也在这行列内,遇不见便算了,可如今都遇见了,道士便不会放任不管。
那领头的是三当家,那想必就还有更厉害的大当家、二当家。
这些山贼对普通百姓来说,始终是个祸患。
竹山位置特殊,这伙山贼也不像绑自己的那帮乌合之众,这些可都是真正的杀人不眨眼之辈,江临城那边并不想管,青州这边也不想管。
而且这些山贼也是吃准了官府的底线,只是隔三岔五在竹山路上打劫过路的商队,活动范围始终局限在那一块,不会招来朝廷的剿匪大军。
所以离竹山最近的县城只能让百姓绕道走,不去招惹他们就是。
可到底是山贼,若是能剿灭了,便能给政绩上增添重重一笔,升官有望,官府这才贴出剿匪告示。
“按人头算,全部拿下至少有千两吧,毕竟这么大一个贼窝,真成了可是不小的功劳,事关前程,这里的县令想必很乐意自己掏腰包再贴补点。”
虽然道士去剿匪是因善心主动为之,但这钱也不能漏了。
“你掉钱眼里了?”
陈序打开火折子,点燃屋内蜡烛,微弱的烛火摇曳着。
“嗯,掉钱眼里了。”
柳子酉抱着装银两的盒子,沉甸甸的份量让他不笑都难。
他每天都要抱着这盒子数一遍钱,陈序见他这财迷样,无奈摇摇头,把他的手抓过来把脉。
柳子酉也不挣扎,顺势坐在床上任他摆布,百无聊赖地四处打量。
他看什么眼里都充满好奇,眼眸里总是盛满细碎的光,让人不自觉被吸引。
陈序垂下眼眸,收敛心神,专心把脉。
和之前比,现在的脉象都称得上不错了,虽然还是那种一阵风就能吹跑的身子,但气色已经好了许多,说明这些日子没白养。
“之前停了针灸,现在可以停药了。”
柳子酉闻言大喜,“我也觉得我好了,我最近都胖了。”
胖了他其实还挺高兴的,吃下去的都成了自己的,说明自己真的没白吃,有种诡异的扎实感和满足感。
不像以前在庄子上,大把的药和饭菜吃下去,这身体却什么都留不住,好似无底洞。
把脉的手顺势往上爬,轻松从袖口钻进去,藏在衣服里捏了捏柳子酉的小臂。
一层薄薄的软肉,手感很细腻。
“确实长肉了。”
“嘿嘿,道长养得好。”
手臂有点痒,柳子酉傻愣愣的,也不知道躲。
陈序收回手,“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