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把平板搁在膝盖上,笔尖悬着却下不去,别看他画裴寂的时候擦了又画、画了又擦,修修改改能磨上一整个下午,但其实只有裴寂他最有灵感。
画别人是技术,画裴寂是本能。
他晃着腿看了一会儿林启青的比赛,场上喊声和鞋底摩擦地面的吱嘎声混在一起,球在几个人之间快速传递。那个叫顾冼的男生打得不错,弹跳力很好,抢篮板的时候整个人拔起来,球衣下摆被风掀开一角。
中场休息,林启青和顾冼朝场边走了过来。林启青从裴昭身边的背包里摸出瓶矿泉水,丢了一瓶给顾冼,仰头灌了自己半瓶才喘着气给两人介绍:“喏,我兄弟,裴昭。”
又冲顾冼抬了抬下巴:“这是顾冼,隔壁数院的,大一。”
裴昭抬起眼,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顾冼反倒有点拘谨:“学长好。”
说完他也拧开水喝了起来,眼神时不时瞥过坐着的裴昭,裴昭竟然也在看他,不过不是在看他这个人,是看腰的部位。
大夏天打了一场球浑身是汗,顾冼站了片刻觉得热,就下意识地捞了把球衣下摆扇了扇风,露出一截腹肌,练得不错,线条分明。
裴昭瞬间就知道自己该怎么画了,他握着笔的手指动了动,在画布上快速勾了几条线。
眼见裴昭很快收回目光低下头去,顾冼心里有点可惜,但也不好意思再凑近。幸好裴昭要等林启青,一直坐在场边没有走。顾冼也就趁喝水的间隙,时不时往那个角落里看一眼。
下半场开始,裴昭边画边想,脑子里回放的却不是刚刚看到的身体,而是裴寂。按理说他哥应该也有腹肌吧,裴寂穿西装的时候肩背轮廓很漂亮,腰线收得窄而利落,隔着衬衫隐约能看到腹肌的起伏。
他记得裴寂读高中的时候,那会儿他还跟裴寂睡一张床。夏天天热,裴寂偶尔洗完澡只穿一条短裤出来,拿毛巾擦着头发,身上的水还没擦干。
小裴昭坐在床上抱着被子,眼睛瞪得溜圆,他那时候还伸手指戳过裴寂的肚子,被裴寂轻轻拍开了手。
他记得裴寂的腹肌很漂亮,不是健身房里刻意雕琢的夸张,是恰到好处的肌理分明。
发散思维一旦打开就收不住。裴昭开始胡思乱想,都说国外的饮食不一样,裴寂在那边待了三年,不会把腹肌饿没了吧?还是胖没了?
裴寂回国之后他还没见过他哥不穿上衣的样,可惜。
比赛结束的时候,林启青他们赢了。他满头大汗地跑过来,球衣后背洇湿了一大片。几个人在球场边商量了一会儿,最后决定一起去校门口那家烧烤店庆祝。
林启青拿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来问裴昭想不想去。
裴昭心动,裴寂肯定是不允许他吃这种东西的,一些烧烤摊的卫生条件堪忧,油盐重,辣椒面撒得厚不说,裴昭那个胃是绝对扛不住的。
但得不到的总在骚动,烤羊肉串在炭火上滋滋冒油的声音,孜然和辣椒面被热油激出来的焦香……越不让吃越想吃。
裴昭坐着纠结了好一会儿,肠子和胃在脑海里打了一架,嘴最终战胜了理智。
“去。”他站起来把平板塞进背包,“但我要提前跟我哥说一声。”
林启青在旁边等他发消息,裴昭掏出手机,点开裴寂的对话框,打字的时候忽然心底升起一丝怪异。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停,他想了想这感觉从何而来,是那种总觉得裴寂好像对他无所不知似的感觉。
好像裴寂永远知道他在哪里,做了什么。就是有那种感觉,哪怕他不发这条消息,裴寂也能知道他今晚去了烧烤摊。
裴昭把这个念头甩开,打好字发了过去:“哥,林启青他们比完赛去吃烧烤,我也去,就吃一点点。”
发完他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裴寂没回。大概在忙。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背上背包,跟着林启青一帮人出了体育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