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歪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的边缘,好奇怪。
裴寂端着果盘走出来,放在茶几上,苹果切成小兔子的形状,橙子去了筋络,一瓣一瓣码得整整齐齐。
裴昭拿起一只苹果兔子,咬了一口,脆生生的。他嚼着苹果,目光从裴寂的眉骨描到下颌,裴寂靠坐在沙发另一端,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裴昭把苹果咽下去,什么都没说。
……
周末裴昭要回家,他的声音还没完全恢复,偶尔还会咳两声。但找借口不回去更会引起爸妈的怀疑。
裴寂本来要亲自送他,但一早临时有急事,电话打了快半小时,裴昭窝在沙发上,冲他摆了摆手:“哥你忙你的,我自己打车。”
裴寂站在玄关,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最终他把钥匙塞进口袋,弯腰检查了裴昭的背包,然后直起身看着裴昭的眼睛说:“到了给我发消息。”
裴昭说好……
车停在别墅区门口,司机进不去,裴昭自己下了车。
他沿着种草皮的路往里走,两边是修剪整齐的不知名树和独栋别墅。走到自家隔壁那栋时,他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
那栋房子以前常年空着,门口的路灯坏了也没人修。现在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门开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从里面走出来。
裴昭只是瞥过一眼,脚步没停,那男人却忽然顿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裴昭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停在他脸上。
裴昭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正要继续往前走,男人却上前一步,挡在了他面前。
“你是裴家的小儿子?”男人问。他嘴角噙着笑,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裴昭又点了点头,心想现在的样子看来是是主人回来了。
男人轻浮一笑:“原来如此。”
四个字说得意味深长,裴昭心下奇怪,细看男人后又觉得心里一直梗着不舒服。
男人还在看他,目光明晃晃的,裴昭整个人都冷下来。他虽从小被保护得好,但不是没见过这种目光,却也从未有人这样堂而皇之。
裴昭很是排斥和反感,他当场冷下脸,一言不发,绕过男人径直走了。
一个不愉快的小插曲,裴昭进了家门就把那张脸丢到了脑后。
白锦已经等在客厅,一见他进门就迎上来,嘴里念叨着是不是又瘦了,然后就被按在沙发上灌了一大碗乌鸡汤。
周六喝汤,周日吃药膳,周一早上临走还被塞了一保温杯的当归炖蛋。
返校那天裴昭坐在出租车后座上,感觉鼻腔里都是补品的味道,仰头摸了摸鼻子,确认没有流鼻血才放下心。
裴寂这几天应该很忙,裴昭发过去的消息,他总是隔一阵才回。
裴昭发:“哥我今天不咳嗽了。”
隔了十八分钟回一个“好”。
他发:“午饭吃了食堂的糖醋排骨,比哥做的差远了。”
隔了半小时回“少吃食堂”。
裴昭盯着那几条言简意赅的回复,撇撇嘴,也就不多打扰了。
周三下午,林启青和裴昭下了课坐在奶茶店里,裴昭一边戳着杯子里的珍珠,一边无精打采地划手机。
林启青咬着吸管看他,忽然把杯子往桌上一顿,语重心长:“裴昭,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你跟你哥的相处模式,如果他不是你哥,搁别人身上那就是谈——”
“你闭嘴。”裴昭举起大拇指,朝下,比了个倒彩。
“我还没说完!”林启青不管他,自顾自地说下去,“天天发消息报备,吃什么都拍照,生病了非他不可,见不到就魂不守舍。你想象一下,要是我和我哥这样……”
他说到一半就顿住了,脸上的表情从调侃变成惊恐,显然是在脑子里认真过了一遍画面。半晌他打了个寒蝉,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裴昭的拇指维持着倒扣的姿势,嘴角却微微抿起来。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然后站起来,把奶茶杯往林启青手里一塞:“帮我带回去,我出去一趟。”
林启青愣住:“你去哪?”
裴昭已经走到门口了,玻璃门推开的时候风铃叮铃铃响了一阵,他的背影融进午后的日光里,只丢下一句话:“突袭我哥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