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宴会接近尾声,许凉冰看了眼时间,预备着起身准备离开。
结果她刚站起身,等柳九吃完最后一块儿甜点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怎么偏偏赶上自己准备要走的时候?
许凉冰叹了口气,调整好表情转过身,“您好?”
她愣了一下,面前的人高高瘦瘦,看起来还是一副大学生的模样,最重要的是——他和五年前的虞陆延很像。
不是那种外貌上的像,是那种精神气和状态上的像。
他们都是那种看起来前面的人生里一帆风顺,朝气蓬勃,眼睛里有光亮的人。
“你好!”在许凉冰转过身的那一刻,男生也愣了一下,随后丝毫没有怯场,直接自报家门:“我叫陈年,陈国立的儿子,我爸说让我跟你搞好关系,我就过来了。”
听见要走了疯狂解决最后甜品的柳九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还不死心在周围徘徊的老总:?
现在都这么直接的吗?还是说,这就是年轻人口里说的:真诚是必杀技?
许凉冰也被这么直白的话给砸得没反应过来:“啊?”
“噗。”陈年看她一脸懵,没忍住笑了一声,接着没什么诚意地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开玩笑的。”
“我爸是说要跟你处好关系,但我不听他的话的。”
“哦哦。”这下许凉冰明白了,她许久没有见过这种性格的人了,也跟着笑,她扬了扬下巴,“那你现在是?”
陈年歪着头想了想,“跟你搞好关系?”
“那我走了。”许凉冰作势就要外面走。
陈年连忙拉住她,“好了好了,说着玩的,我很早就知道你了,嗯……”
他打住想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大概是在高中?我现在上大学选的专业就是异化医学,也是因为你当时在南方的演讲。”
他说到这里,许凉冰已经大概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了。本来这个晚宴许凉冰挺失望的,但现在她并不这么觉得。但现在,她很高兴,高兴自己能对这一代的人有那么一点点的影响,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很细微的、潜移默化的改变呢?
她等着陈年继续说,可陈年话却停了,许凉冰隐隐从他脸上看出了点不好意思的意味。
估计是真的上了年纪,她这几年越来越喜欢逗这样的小孩子了。
于是,她故意道:“所以,你选了异化医学?”
“对。”
“那我就有点好奇了。”许凉冰语气认真,带着疑惑:“你父亲是想让你跟我搞好关系呢?还是让你离我远点?毕竟,没记错的话,异化医学是新出的专业,北方这边应该算是冷门了,师资都没几个。”
陈年到底还是个大学生,当然听不出来她话里揶揄,当即抬起头着急跟她解释:“没有这种事,就算他说了,我也不听他的啊,你……”
他抬起头才看见许凉冰眼睛里的笑意,他闭了嘴,知道她是在逗自己。
心里抱怨自己怎么这么蠢,这都听不出来,但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开始上扬,还偏偏要做出被欺负的样子,“你干嘛骗我?”
“猜测嘛,怎么算是骗你?”许凉冰反问道。
陈年说不过她,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孩就这么微弯着腰站在许凉冰面前。
旁边柳九已经吃完,站了起来,她上下打量一番陈年,没说什么,走到许凉冰旁边,“主母,我吃完了。”
许凉冰刚逗完小孩正开心,脸上都还是笑意,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对还站在那里的陈年说:“那我们就先走了,这里的甜点还可以,你可以试一试。”
“但是……”陈年没忘了自己特意找过来的目的。
许凉冰好像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从手提包里翻出手机,晃了晃:“加个好友?有机会请准大学生带我去旁听一下异化医学课程。”
陈年自然是同意,手忙脚乱地摸出来手机,两人加了好友之后,才侧身跟她告别。
“臭小子,你爹我是那么交代你的?”
陈国立在人走之后才凑上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陈年也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全程不给自家老子分个眼神,站在原地痴痴地看着许凉冰离开的背影。
这边发生的一切都被虞陆延尽收眼底,旁边的人叫了他两声,他才回神。
“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点累了,就先回了。合作的事情找相关负责人对接就行。”
他说完就走,也不管那人怎么回答。
上了车,他说了一句回家就不再说话。前面的司机从他回国就跟着他,也算是看着他一点一点起来的,有些担心,犹豫了半天,还是在一个红灯停下的时候,轻声询问:“您这是怎么了?”
虞陆延没说话。
司机以为他是不想回答,也不再追问,问这一句已经是这么多年交情了,再多说就是他越界了。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驶入车流。
虞陆延的声音在黑暗的车厢里响起:
“她喜欢那种类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