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陆延！”

许凉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屋里空调的温度调得很低，可她背后还是出了一层冷汗。

“主母！”

柳九听见动静，从外面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许凉冰披散着头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剩下床头留的一盏小夜灯散发微弱的灯光，她坐在床上，头埋在膝盖上。

整个人看起来一碰就会碎掉。

这五年内，柳九不知道有多少次在她大叫一声之后冲进许凉冰房间，这一幕她也不知道撞见过多少次。

“您没事吧？”

柳九脚步慢了下来，帮她把另一侧的床头灯给打开，房间才终于不再那么昏暗。

许凉冰却对此无知无觉，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睛盯着一个角落出神。

柳九叹了口气，又转身出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回来递到她面前：“您喝点水吧。”

许凉冰接了过去，小口小口地喝了两口，就把杯子还给她了。

看着她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柳九没忍住，劝她：“这几年的时间，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人类政府那边也开始鼓励南北两边的交往，更何况您的身份地位，只要您说一句，那……”

许凉冰没等她说完就出口打断：“事情还没结束，我不会回去的。”

柳九还要再说，许凉冰已经出口制止，“去把今天的行程整理一下，帮我在中午空出午饭时间，我要去陪兰姨吃饭。”

“那早饭……”

许凉冰屈指摁在太阳穴的位置，轻轻按压，听到早饭又皱了一下眉毛，只是并不明显，不过柳九跟了她这么多年，知道这是没心情吃。

好在，许凉冰只是皱了一下，没说什么。

柳九点了点头，抬脚出去安排。

她刚准备关门，就又被许凉冰叫住，“我……”

她眉毛都拧在一起，到底是认了命，没说自己不吃了，只是安排她：“让厨房少做一点，粥就行了。”

“是。”

柳九把门带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许凉冰赤脚下床，拉开床头的抽屉，一条手绳静静地躺在里面，中间是一颗隐隐散发蓝色幽光的珠子。

她将手绳取出来，戴在自己左手腕上，盯着那颗珠子看了许久，才站起身。

.

“你现在是越来越忙了。”

兰心领着人从包厢外面进去，一推开门就开始打趣坐在里面等着的许凉冰：“我约好几次，都是说有事。”

“兰姨。”许凉冰站起身来接她：“前几次是真的有事，这不是今天闲一点就立马找您吃饭来了？”

“你啊。”兰心由她扶着坐下，像是寻常人家的长辈开始抱怨：“这几年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许凉冰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兰心继续说：“当年你还是只小猫的时候跟我说你要改变，到现在，五年过去了，人类政府那边做点什么都要过来知会你一声，你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上，想改变的完成了吗？”

包间里很大，兰心很喜欢吃这里的菜，许凉冰索性就在店里买了这个包间。她们两个带来的人都等在外面，包间里只有她们两个。

许凉冰看着桌子上装饰用的鲜花布景，半天没开口。

兰心一脸了然：“我猜想是已经改变了吧？”

“今年年初的时候双方颁布实施共同法律，无论是普通人类还是异化人类都将重新生活在同一套法律条款之下。我记得发布会也请你过去了？想来你也知道一切都变了，和五年前不一样了。”

许凉冰终于放下了筷子，她叹了口气：“是，是都变了。”

“那你现在还想什么？”

许凉冰张了张嘴，只是说：“什么都没想。”

“那为什么柳九那丫头说你又犯了老毛病了？”

“……”

许凉冰彻底不吃了，她往门外看了一眼，抱怨道：“她怎么什么都跟您汇报？到底是谁的人啊？”

许凉冰这些年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在外人面前时常要紧绷着自己，这样小孩子的模样越来越少见。

兰心见她一脸埋怨，嗤笑了一声，抬起手。

许凉冰顺从地趴了过去，侧着脸趴在她腿上，由着兰心一下又一下地帮她顺着头发。

“她也是为了你好。”

“今天早上又头疼了？”

许凉冰知道柳九那个叛徒肯定什么都招了，也就不隐瞒了，她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声音都带了点委屈，“早上头好疼。”

兰心顺她头发的手落在她额头的位置，一下下地帮她揉着。兰心的手法很好，许凉冰被她揉得很舒服，彻底舒展起来。

“还去看那个心理医生？我帮你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