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凉冰听到这话没说话，抬头看向玻璃门内的虞陆延，转过身。

她确实什么也不知道。

从昨天一切都变了开始，自己就被虞陆延安置在家里，无论是柳家还是外面，她都没有接触过。唯一一次就是刚才，虞陆延带她出去，还全程都跟在身边。

白温只是稍微想了一下，就明白了。

也是，虞陆延不想让许凉冰参与这些事情。

他似乎有些主人情怀。

大部分宠物的主人会因为宠物体型小、生存能力弱于人，在视觉和本能上产生保护欲，下意识把它划为需要被照看的一方，遇到任何事情的第一时间偏向、维护它。

虞陆延大概是因为见过许凉冰异化后的样子，所以自然而然地把许凉冰带入到弱小的、需要被保护的那一方。

白温摇了摇头，他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这样是不行的。

“猫猫，你要是真的和那个小朋友想长久，那就要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对方。”

许凉冰抿唇没说话。

她没想过长久，准确来说，是不敢去想长久。

之前是因为白寒说自己这副敏感的身体是受虞陆延影响，加上虞陆延当时不知道异化人类的事情，她也不能确定如果异化被他知道后会是什么态度。所以她当时只想跟虞陆延划清界限，不想万一被知道身体特殊，两人之间可能会闹得不愉快。

后来在研究所，虞陆延出现救了她，在医院又说了那些话。

许凉冰承认自己当时很感动，但头顶上控制不住的猫耳，让她更加不敢去想什么长久。

“我没想过长久。”许凉冰很悲观，她淡淡开口：“未来不知道会怎么样，现在想长久，将来只会失望。”

“不要这样想，猫猫。未来长久不长久是未来的事情，你只需要当下为了长久。”

白温和她的观念完全不同，或许白温是对的，许凉冰想。

但每次她看到柳楠和她父亲在一起生活的时候，她就仿佛能看到自己未来的影子。

她不能否认白温的说法，也不能说服自己的内心。

她只能转移话题，“所以，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白医生？”

“有倒是有，就是你家那个小朋友估计要冲来联盟这边找我了。”

“……”

白温把昨天晚上跟虞陆延打电话时说的话又向许凉冰复述了一遍，说完，他又补充道：“这件事情确实有一定风险，所以我们不强求，全看个人意愿。”

“好。”

白温又交代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之后，许凉冰在阳台上站了很久，面对着对面密密麻麻的居民楼。

许凉冰感觉自己只是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想一些事情而已。可她想通后推开阳台门进去，虞陆延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径直朝着许凉冰走过去，一把把人抱住。

他抱得很紧，力气不小。

许凉冰推不开他，只能抬手环上他的肩膀，“怎么了？”

回答她的是虞陆延更加用力的拥抱。

许凉冰：“……”

她有点好笑，“我就站在外面想了点事情，什么都没干，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总不能以为自己刚才想不开要跳楼吧？

许凉冰还有心情想这些事情。

虞陆延下巴撑在许凉冰肩膀上，声音都哑了点，“对不起，姐姐。”

“对不起什么？”

“我昨天给白温打电话了没告诉你，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我的气。”

认错倒是积极，许凉冰想。

她本来打算等吃饭的时候再跟虞陆延说这件事情，两个人都缓和一下情绪。可虞陆延现在主动开口了，她也只能把计划提前。

她拍了拍虞陆延的肩膀，“先松开我。”

“不要。”虞陆延摇头。

天知道，他刚才在屋里看站在阳台上的许凉冰时到底有多害怕。

那一刻，许凉冰好像不是猫，而是一只鸟，她准备挥动翅膀，飞向天空，脱离自己的怀抱。

许凉冰叹了口气，就着这个姿势，尽量按照白温的建议，心平气和地跟他说自己的想法：“虞陆延，我不能一直待在家里等着外面变好。”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只是个普通的人类，现在我虽然异化了，但之前那些身为人类的感受还在。我同时属于这两个种族。”

“所以，我必须做点什么。”

哗啦一声，阳台那道栏杆塌了，许凉冰迎着阳光，振翅飞了出去，一去不返。

虞陆延紧闭双眼，睫毛颤抖。

“所以……”

“你还要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