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都不记得了。

又酸又涨的情绪在胸口蔓延，陆与青抿了抿唇瓣，抬头对上江时序的视线，“补交贫困生信息表的时候，没人通知我，是学姐……”

她们的联系方式，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才加上的。

江时序轻叩着桌面，眸光流转之间，眼底的那抹异样很快就消失不见，“我是学生会会长，这件事是学生会的工作疏忽，通知你是我应该做的。”

当初要不是江时序特意提醒，她肯定会错过学校的补助金申请。假期兼职赚的钱已经用得七七八八，如果没有补助金，那段时间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

对江时序而言或许只是举手之劳，但对陆与青来说——这是她记忆里第一次被人记住。

陆与青看着杯中的倒影，嗓音很轻：“而且…自从那次之后，学校里的通知你都会发我一份。”

窗外的雨声隔着玻璃传进咖啡厅内，稀稀拉拉，时快时慢，就像节奏乱了的钢琴曲。

江时序收紧了虚握的手掌，没有接话。

“您好，你的咖啡和甜品。”服务员端着餐盘说道。

凝滞的气氛被服务员的到来打破，江时序抿了抿唇瓣，微笑着向服务员道谢。再度看向陆与青时，她的语气里只剩下云淡风轻，“这些事你不说我都忘了，我有设置好友标签，通知消息只是群发的而已。”

“你不用想太多，也不需要特地谢我。”

陆与青摇了摇头，刚想开口——

“滴滴滴，滴滴。”规律的电话铃声将她打断。

“抱歉，我先去接个电话。”江时序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皱。旋即，她起身走向咖啡厅另一侧。

等江时序走出一段距离，陆与青低下头，从手边的帆布袋里拿出提前准备的礼物，包装盒的样式很精致，奶白的包装纸外点缀着蓝色丝带。

大二上学期的时候，她参加校运会意外中暑，同行的同学说去喊老师，但去了很久也没再回来。

“同学，你还好吗？”

喉咙弥漫着铁锈的腥味，思绪被高温烤得几近融化，在混沌中听见这道声音，陆与青强撑着睁开双眼，视线里甚至泛着油花的光晕。

烈阳被树叶遮得七七八八，只剩下零零碎碎的几缕微光，透过叶缝，照在来人的身上。

女人的轮廓在眼前越来越清晰。

“同学？”江时序在陆与青身侧蹲下，拧开一瓶矿泉水，将自己的手帕完全打湿。

“我扶你去医务室。”

我的腿没有一点力气，可能站不起来……陆与青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干哑的喉咙却没能挤出声音，眼前又是一阵眩晕，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

“别怕，很快就到了。”

陌生的后背不算宽阔，却让她感到异常安心；这样的经历未曾有过，却让她觉得似曾相识。意识恍惚间，她轻轻搂住女人的脖颈。

再次醒来已经在学校的医务室，葡萄糖输了一半，枕头旁边放着一颗糖果。

额头湿湿凉凉的，陆与青伸手碰了碰凉意的来源，摸到一块柔软的手帕。

“是学生会长送你来的。”校医笑着告诉她。

包装盒里并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礼物，是一方手帕，陆与青在网上挑了很久才终于选中。浅蓝色底，角落里绣着一朵精致的鸢尾花。

“小序，你有在认真听我说话吗？”电话那头的声调忽然上扬。

“我明白你的意思，”江时序收回落在陆与青身上的视线，看向窗外的磅礴大雨，嗓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放心吧，我一定会赶在他们之前找到她。”

听见江时序向自己这样承诺，江婉的语气顿时变得慈爱了不少，“小序，不是小姨非要逼你。你也知道，她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知道的，小姨。”

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和雨声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