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个，”目光掠过屏幕里正在曳动的水母，陆与青抬眸看向她，犹豫片刻才轻声问道：“晨检的时候，你真的没有听见什么别的声音吗？”

“你上午不是已经问过我好几次了？”

“我是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啦，”赵婷见她没有要吃的意思，把薯片收回来，一边吃一边说：“养护室里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人，不是你也不是我……”

“总不可能是水母在说话吧？”

陆与青捕捉到她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那丝调侃，垂眼道：“嗯，估计是我听错了。”

赵婷本来就觉得是陆与青听错了，现在听她这样说，正准备开口附和——

“会不会是路过门口的保洁？”见陆与青还是一脸心事重重，赵婷放下怀里的美味薯片，稍稍打起精神，“听见有人说话，那…那个人都说了些什么？”

赵婷话音落地，员工休息室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不是你一直问我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见陆与青迟迟不肯回答，赵婷皱紧眉头，顿时觉得怀里的薯片都不香了，“现在问你听见什么，你又不说。”

“喜欢。”

赵婷愣了愣，“哈？”

“那个人就只说了喜欢，”陆与青拧紧眉头，握手机的力道也不自觉重了几分，“说了很多遍…她一直都在重复这两个字，我听得很清楚。”

“你是不是想你对象了？”赵婷道。

“我没有对象。”

“那……”赵婷拖长尾音，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两圈，思量片刻才缓缓开口：“不对劲啊，当时我就在你旁边，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听见？”

“你会听见这个——”

“就算没对象，也肯定有喜欢的人！”

陆与青的眼神迟疑了一瞬，刚想否认，坐在她对面的赵婷却像捉到了她的小辫子般睁大眼睛，“不对，你眼神有问题，肯定有喜欢的人！”

“不会是在搞暗恋吧？”

“啧啧，都什么年代了还暗恋呢……”

“你暗恋的人是谁呀？是馆里的同事吗？我有没有见过他？”

陆与青本想随意糊弄过去，但一脸兴味的赵婷显然不愿轻易放过，为了不让这个话题再继续，她只好红着脸说道：“…是我的大学同学。”

“哦，那我估计不认识。”赵婷面露失望，亮晶晶的眼珠瞬间变得黯淡。

陆与青见状，暗自攥紧的手掌悄悄放松。

水族馆中午的排班很紧凑，午休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她们一般不睡午觉。吃完饭休息一会儿就要开始上班，中间只有十几分钟的空闲。

【“末世来临，十二星座决定你的庇护所……”】

诡异的AI声线落入耳中，见赵婷开始刷抽象视频，陆与青才终于把心放回肚子里，就在她准备抢拼夕夕优惠鸡蛋时，赵婷却忽然开口——

“诶？”

她什么话都还没说，只是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陆与青堪堪落地的那颗心就再次悬了起来。

“与青，你是云大毕业的吧？”赵婷抬头看向陆与青，手机还在播放射手座的庇护所，“我记得江总监好像也是云大毕业的，就只比你早两届？”

纤长的睫羽小幅度颤抖着，像是不安的蝶。陆与青含糊道：“好像是。”

“什么叫好像…你和我都是她面试进来的吧，她当时难道没和你提到过母校吗？”赵婷一边挑选心仪的末日庇护所，一边浏览视频弹幕，并未发现坐在对面的陆与青脸色不对。

员工休息室里的挂钟平时并不显眼，但此时此刻，秒针不断前进的步伐却清晰得恐怖，每一下都重重地敲在陆与青心口，敲出意乱心慌的紧迫。

没有等到回应的赵婷抬起头，刚要开口——

“已经十一点五十了，走吧。”

陆与青掐着时间，在赵婷出声之前率先开口，顺理成章地打断了她的追问，紧接着又道：“今天游客挺多的，要是迟到了肯定会被扣绩效。”

赵婷关掉手机站起身，正准备再次开口，陆与青就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喏，你的工牌。”

“谢谢。”赵婷接过陆与青递来的工作牌。

“你先出去吧，我来关灯。”陆与青说。

随着“啪哒”一声轻响，员工休息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经过陆与青几番打岔，赵婷已经不记得自己本来要问她什么问题，也没发觉她在刻意回避自己。

两人并肩走在水族馆的长廊。

赵婷打着呵欠伸着懒腰，像往常那样抱怨食堂饭菜难吃，陆与青有一句没一句地接着她的话，思绪早就飘到了手机的联系人列表。

暗恋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情。

不可能让江时序，因为她的喜欢而受人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