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玄哀嚎,小脸煞白,苏玉妍看得心疼,“三姐哄你玩呢,别担心,爹娘舍不得的。等你好些了,我陪你一起抄写,很快就能抄完,你就能出去了。”
苏玉妍说到做到,第三天苏景玄屁股,背部好了一点,便趴着开始抄写,苏玉妍就在一边跟着抄,偶尔还会指点弟弟一些技巧。
苏家本来是有自己的私塾学堂的,她们苏家子弟三岁启蒙都是在苏家私塾完成的。
苏家大族的族学现在也开放,但是比不上白麓书院,白麓书院在整个大庸朝都赫赫有名。可惜书院不招收女子,不然苏玉妍想方设法也一定要进去的。苏玉妍经常来拿弟弟的课本跟着学,时常感慨弟弟不珍惜。
苏景玄抄了两三天,伤好了,他就记吃不记打,又想出去玩,但还有五十篇没抄,还有一篇小论和书法小字没写完。他倒是想让五姐帮着写,但是他爹娘不是吃素的,能看出来,看出来后说不定又是一顿毒打。
苏景玄摸摸屁股,不敢使坏了,在院子盼头盼脑的想,想他的三个狐朋狗友怎么还不来找他玩。
正想着,于逢初进来了。身后跟着的是自己的大侄子,苏跃。
苏跃年纪和苏景玄一样大,十五岁,但气质和苏景玄吊儿郎当玩世不恭不同,倒是和苏景玄大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有些古板端正。
“大侄子们,我好想你们。”苏景玄赶紧跑过去,抱住他们。
于逢初没好气,“又占我便宜,谁是你大侄子。早知道不来看你小子了,瞧瞧你这小脸憔悴的。今天哥是来解救你的。”
苏跃也笑,“小叔,我娘回来了,祖母喊你去葳蕤厅。”苏景玄欢呼一声,大嫂回来了。
苏景玄大嫂秦氏那可是苏家的头一号人物,苏万云和苏夫人都特别看重这个大儿媳妇,苏家内宅当家就是她,上到苏夫人下到苏家下人没有一个不夸赞她的。
苏夫人老蚌生珠生下了苏景玄有好几年身体不好,苏景玄便是由大嫂照顾的。长嫂如母,她很疼苏景玄。
葳蕤厅中坐着好些人,于逢初的娘亲带着自家儿子和姑娘上门,苏夫人下首坐着大儿媳妇和二儿媳妇,婆媳三人正和于夫人聊天,苏玉妍也在,小侄女也在。
苏景玄过来,先喊了苏夫人,然后挨个问好。
他看见大嫂,大嫂对他眨眨眼,便知道大嫂已经求过情了。
果然苏夫人道:“这于家老太爷下两个月过寿,玄儿你的责罚暂时免了。你们小辈好好准备准备,给于老太爷贺寿,小子们,去吧。”
苏景玄在心底欢呼一声,又陪着几人坐了半天,一个劲的对于逢初使眼色,最后于逢初无奈起身,“夫人,我们去后院池塘玩会儿可好?”
于夫人笑着,“我这儿子,就是坐不住。”
苏夫人心知肚明,喊了苏玉妍,“你带着于三姑娘也去后院玩玩。”于三姑娘还是个十岁的小姑娘,早就听说过苏家园林建造的精巧,矜持地点着头跟着苏玉妍走了。
姑娘们去了后院池塘,后院池塘挖的极大,引得是庐江城外的护城河活水进来,养了许多不曾见过的鱼和许多水生花朵植物,想必春天里一定美不胜收。
少年们则一出葳蕤厅就往前院梅林里钻,苏跃想和他们一起,被苏景玄和于逢初联合起来劝走了。苏景玄可不敢带着侄子淘气,侄子是读书的好苗子,耽搁不得。
他们钻到梅林里,又挤到院墙下,然后苏景玄拿出梯子,朝着墙外喊人,“快进来。”
赵谦和李槐庭探出头,顺着梯子爬下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小玄儿,你瘦了。”
“滚一边去,给我带好吃好玩的没有。这几天憋死了。”苏景玄扒拉着他们的衣袖和口袋,要是没有,他今天非闹个不停。
“没有,今天找你来是有事要商量。赵庆峰那小子回来了,这回哥们要给你出气,你说是要他一条胳膊还是一条腿?”赵谦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赵庆峰?苏景玄皱着眉头,想了想,脸色不好看。
于逢初道:“你可别心软,那小子不是个东西,难保回来还盯着你,得想个法子让他彻底消失。”
李槐庭面色冷淡,“要我说废了他子孙根,再给扔庐江去。”李槐庭一直是他们四个中心最狠的那一个,做事果断又心机深沉。
“别了,闹大了,赵家不得和我拼命。”赵庆峰是城南布料庄掌柜的独子。赵家在庐江城也算有头有脸的,全城的布料有一大半是他家的。赵庆峰有个姐姐去年嫁入了杨侯府做小妾,正得宠的时候。
要人命这事做不得,做了,苏赵两家要结仇。
要说赵庆峰和苏景玄的事情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原本他们都是同窗,千年年底,赵庆峰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看他的眼神还是变得黏糊起来,嘴里嚷着苏景玄漂亮的像个女人,要讨他回去做媳妇。
苏景玄开始没理这疯狗的话,只是恶心的揍了他一顿。然而没多久,这厮给苏景玄下了醉花楼那种药又动手动脚的。
幸亏赵谦李槐庭他们来的及时,救了苏景玄,把赵庆峰揍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要了这人半条命。赵庆峰自知理亏便从白麓书院退学去了淮阳,不曾想才一年多年这厮又回来了。
前朝南风盛行,男色为风雅之事。彼时,京师狎优之风,冠绝天下。然而到了本朝,太/祖厌恶此道,多有打压。
然则大庸朝开国至今已有百余年,南风渐兴,京师益盛,富贵豪族养个戏子小厮小倌已经乃平常事也。可庐江城这里仍旧保守,整个庐江上营一带并无此等风气。
当时苏景玄才十三岁懵懵懂懂的,过了很久他才明白赵庆峰那行为是什么意思。当即给他憋屈的不行,嫌丢人没告诉家里人,只是和小伙伴们说要他断子绝孙。现在这赵庆峰回来了,他还是要出这口恶气,但要人命倒是没必要了。
“我们再揍他一顿好了。你们可别冲动,背上了人命可不行。”苏景玄再三嘱咐,“我的事情我自己来。你们别掺和,这事弄大了丢人丢分儿。”
真的要闹出来了,他也成了庐江城的笑话,被人当成了兔儿爷,真的气煞他也。
“妇人之仁。”李槐庭给苏景玄下了评语,“行了,这事你别管了,正好这几天你没在书院,我们给你办了,也省得栽倒你头上。”
赵谦点头称是,他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咯咯作响,道:“放心,不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