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的脸红了。
她在镜子前站了三秒,然后迅速把决胜内衣脱了,塞进衣柜最里面,用一条围巾盖住。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温晚,你是一个成熟的女人,你二十一岁了,你结了婚了,你做什么都是合法的、正当的、不需要害羞的。
但她的心跳依旧没有慢下来。
第二天,她去药店买了指套。
不是便利店那种,便利店的太薄了,她怕破。
她去的是大药房,要了最好的那种。
药店的阿姨问她“要什么尺寸”,她的脸“唰”地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最、最大的”。
阿姨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小姑娘你确定吗”的审视。
温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她咬着牙付了钱,把指套揣进口袋,飞快地走出了药店。
走出门的那一刻,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第三天,她喝了三杯咖啡。
不是因为她喜欢喝咖啡,是因为她怕自己到时候会怂。
沈映晚往那一站,什么都不用做,光是看着她,温晚就会腿软。
她需要咖啡因来壮胆——不,不是壮胆,是提神。
提神让她保持清醒,清醒让她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晚上七点,沈映晚还没回来。
温晚洗了澡,洗了头,吹干了头发,喷了一点香水。
不是沈映晚那种“晚香玉”,是她自己一直用的那款,草莓味的,甜丝丝的,像一颗水果糖。
她穿上决胜内衣,穿上沈映晚的那件旧T恤。
就是那件领口很大的白色T恤,她第一次穿的时候还被沈映晚看到了锁骨。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酒红色的蕾丝在白T恤下面若隐若现,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仔细看,什么都能看出来。
温晚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她把指套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枕头下面。
然后把台灯调到最暗的档,让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昏黄而暧昧。
最后她把被子掀开一角,躺在床上,摆了一个她自认为很撩人的姿势——侧卧,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放在腰际,腿微微弯曲,T恤的下摆往上卷了一点,露出一截腰。
她等了十分钟。
沈映晚没回来。
又等了十分钟。
还是没回来。
温晚换了一个姿势。
平躺,双手放在身侧,头发散在枕头上,T恤的领口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锁骨和肩头。
又等了十分钟。
沈映晚依然没回来。
温晚的腿麻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拿起手机,给沈映晚发了一条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映晚秒回:“路上,堵车。”
温晚盯着那两个字——“堵车”。
临安市的晚高峰确实堵,从沈氏大厦到山顶别墅,平时四十分钟,堵车的时候一个半小时起步。
她算了一下时间,沈映晚大概还有一个小时才能到家。
温晚看着手机上那个“堵车”,忽然觉得自己好傻。
她准备了三天,买决胜内衣,买指套,喝三杯咖啡,洗头洗澡喷香水,在床上摆了半小时的姿势——结果沈映晚在堵车。
温晚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尖叫了一下。
然后她从床上爬起来,把决胜内衣换成了日常的内衣。
就是那件浅蓝色的、棉质的、没有任何装饰的。
她把台灯调回正常亮度,把被子铺平,把枕头下面的指套放回抽屉。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没有了酒红色的蕾丝,没有了昏黄的灯光,没有了撩人的姿势,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穿着旧T恤的、头发还有点湿的、刚洗完澡的女孩。
温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
她在想,她在怕什么?
沈映晚是她的妻子,她们结婚了,她们睡在一张床上,她们每天都接吻、拥抱、说“我爱你”。
她为什么还要紧张?为什么还要做准备?为什么还要喝三杯咖啡壮胆?
因为她想反攻。
温晚在沈映晚面前,永远是被动的那个。
沈映晚亲她,她就闭眼。
沈映晚抱她,她就软腿。
沈映晚说“晚晚你今天很好看”,她就脸红。
她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主动过,一次都没有。
今天晚上,她要主动。
她要让沈映晚知道,她温晚不是只会脸红、腿软、流鼻血的小白兔。
她是一只需要反攻的小天鹅。
温晚重新换上决胜内衣,重新调暗台灯,重新在床上摆好姿势。
这一次,她没有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