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真的有我也不怕。”他离得近,索性直接靠在沈长厌肩上,沈长厌身上的气息可以很大程度缓解他对这个地方,对那些骨头的恶心和排斥。
容岸忽然道:“但是它下巴上那颗骊珠不见了。”
“会不会是神族的人封印的时候拿走了?”
“可能吧。”
沈长厌知道容岸是身体不舒服了,所以也不想多留,准备下去,刚踏出一步,余光忽然感受到一阵灼热。
下意识回头看,那一瞬间的光芒将他眼睛刺得看不见东西。
“啊……!”
“!”
他跪在地上,双眼忽然开始剧烈的疼痛,疼得钻心,像是有火在里面灼烧,眼底不断滚出滚烫的泪水,他双手不受控制地死死抠进去,在痛苦中意识已经和外界断开了。
只能模糊地听到容岸慌张无措的声音,感觉到海洋的灵力不断渡进来……然后越来越远,就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周围的石壁、骊珠、骸骨都在缓缓剥落、消失,自我意识也渐渐模糊,但另一种情绪和记忆山呼海啸般涌入进来,顷刻间填满了心脏。
他听到苍老的声音,满含惋惜和不忍,“你的眼睛损伤太重,但……还不是无药可救。”
“所需要的物件有两样,其一是上古神器,敛光带,可以缓解痛苦。”
他搭在膝上的手骤然收紧,上古神器,举世难觅,天下这么大,没人能知道它在什么地方,可遇不可求。
“其二是月华草,三百年一生,虽不能让你一夕之间完全复明,但至少可以让你慢慢好转。”
听到这话,沈长厌紧攥着的手放松了下来。
“谢谢……”
对面的老人叹了口气,“不用谢,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看你受苦我心里也难受。”
“记住,你不光要用药,还要切忌情绪低沉,多出去散散心。最重要的一点,就算没有敛光带,没有月华草都没关系,但是千万不要碰东海的夜明珠,骊珠。”
“它过于炽烈,会灼烧你本就残破的神魂,一旦双目接触就彻底盲了,再用什么方法都救不回来,还会永远被痛苦折磨。”
“好,我知道了。”
大夫走后,他独自在大殿中坐着,坐在圆阙窗边,外面云海翻涌如潮,漫过九天仙台。
微风拂面,感受空气的波动,他还能隔着一层纱带,眼皮下感受到朦胧的光影,只有在白天的时候这些光影才能让他感受到一点安全感。
一到晚上就会陷入完全彻底的黑暗。
他手抬起来,想要碰桌上放着的茶杯,却怎么也碰不到。
明明记得是放在这的……
啪——!
一道清脆的声响,他的动作停住了,茶杯摔到地上,瓷片碎得到处都是。
他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忽然起身,踩过一地的瓷片,匆匆朝着外面走去。
月华草……
师兄常年耕种的草药中有这种草药。
他到了烬天所在的殿门前,大门紧闭,仙侍已经去通传了,可过了许久却还是没见人来。
仙侍见他一直等着有些犹豫,“上神,小公子现在也在里面呢,要不您下次再来?”
“我有事要找师兄,很快的。”
见沈长厌这般坚持,其他人也没办法,没过多久寝殿门终于发出声响。
沈长厌听到声音和轻微的脚步声,便知道是师兄出来了。
“师兄,我——”
“你有什么事?”对面的声音显然带着冷漠,甚至不耐。
沈长厌顿时错愕地停住,看不见人、也看不见对方现在的神情,更加重了这种陌生的不安。
他想或许是自己听错了,自己多心了。
“师兄,我想求几株月华草,治眼睛。”
“知道了,今日有事,你明日再来。”
说完便没有别的话,紧接着大门又传来了沉重的关门声。
开门的间隙里,他隐约听到了里面一阵陌生的催促声。
那个小公子……那个师弟也在里面。
他有点恍惚,更多的是陌生,但看不见东西以后他好像对什么都很陌生,就像感觉寝殿很宽很大,总找不对位置,就像看不到师兄那张温和的脸,光听声音会感觉他很冷漠。
他摸着桥沿一点点走回去,感觉一切都没有那么糟糕。
眼睛还可以治好,没事的,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