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一个很认真的商量的语气,莫名有点可爱。
“不行啊,我会不高兴。”容岸沮丧的低下头。
沈长厌给他换完了上衣,剩下的不知道该怎么动手,索性直接放弃了。
“裤子你自己换吧。”
“为什么不帮我了。”这么大的体型耷拉下脑袋来,还有点委屈巴巴的。
“你能换就自己换,我还要换呢。”
沈长厌抓着衣服背过身去,把纽扣从上到下一颗颗解开,大脑里乱糟糟的一片。
容岸现在傻傻的还挺乖的。
把上衣缓缓褪下去,褪到肩膀以下就感觉凉飕飕的,忽然!
“啊……!”
腰侧传来异样的触感,大脑猛地炸开,接着电流顺着脊椎直窜头顶,整个身体酥麻一片,他猛地低头,揪住了一个毛茸茸的头。
舌尖还在他的腰上舔舐,沈长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死咬着唇,手揪紧床单。
忽然容岸牙尖一刺,咬了上去,沈长厌真的受不住,这里敏感,被弄得整个身体都在发麻,控制不住地向后瘫软,就被容岸趁机扑了上来,压在他身上。
“别碰!我还没换好衣服呢。”
“换上睡衣太不方便了。”
“不方便什么。”
容岸手向下探,沈长厌瞳孔骤缩,忽然腰一软塌了下来,气愤地咬着容岸的肩膀。
他这样反而让容岸更兴奋。
容岸将他的双手按在头顶,这样更能够完全压制他。
“放松一点,再放松……”
沈长厌被弄得眼眶通红,难受急了,偏过头气愤的咬牙切齿,“讨厌!”
“不讨厌。”
随后沈长厌感觉手臂一凉,他神经绷紧到了极致,低头看到了几条小藤蔓正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一直爬到手腕的地方,紧接着脚腕上也有了冰凉的触感。
沈长厌难以置信地看着容岸,“??你用我给你的力量对付我?”
实在是太卑鄙了!
要是还能被自己的藤蔓压制就太丢脸了。
沈长厌先是任由藤蔓牢牢缠上手腕和脚腕,容岸看到他被绑缚住手无寸铁,全然被压制,无力反抗的脆弱样子心情大为愉悦,甚至觉得应该再加点。
于是又一条比较粗的藤蔓缓缓缠上他的腰。
简直让人忍不住想要摧毁、凌虐、弄脏他。
然而沈长厌已经在容岸看着他神魂颠倒的时候悄悄夺过了藤蔓的控制权。
容岸抓着他吻了吻额头,到鼻尖,直到双眼和沈长厌对视的时候,沈长厌眼底流露出一点狡黠的笑意。
容岸看见了,所以失神了,心神沦陷,乱了分寸,他没见过沈长厌露出这样的眼神。
像一只小狐狸。
下一刻他就呆愣愣的被反扑过来的藤蔓缚住了手脚,被牢牢缠死倒在了床上。
沈长厌翻身压制到他身上,神色有些得意,轻飘飘地拍了拍容岸的脸。
“现在怎么这么傻呀。”
容岸被这种说不上是完全的温柔,反而带着一些狡黠灵动的沈长厌缠得神魂失守。
他躺在床上呼吸逐渐沉重。
沈长厌坐在床边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乖点。”
“我想喝水。”
“嗯?”沈长厌注意到他嗓音沙哑,脸和脖颈都红得要命,才反应过来,惊觉自己竟然这么不会照顾人,连他酒喝多了以后会渴都注意不到。
“我去给你倒点,在这里等我。”他赶紧起身撩开床幔出去,外间桌子上有备好的茶壶,他怕容岸不够喝,所以都准备端过去。
他刚一转身,忽然感觉好像一阵风经过,红帘帷幔飘飘荡荡,但是没有人,连个影子都没有。
身后又有了动静,他下意识警觉起来,回头,依旧空无一人。
他缓缓后退,忽然后背撞上了一个硬的东西,瞬间精神紧绷,一点点回头看去。
随即无语的松懈下来。
容岸。
“?你怎么能出来的?”
不是被绑着吗。
其实容岸用沈长厌的藤蔓绑不住他,沈长厌同时也绑不住容岸。
容岸像是获得了游戏胜利一样猛地抱住沈长厌。“抓到了。”
沈长厌被他幼稚的逗笑了,把杯子递给他,“你不是要喝水吗。”
“有什么奖励呀。”
如果容岸此时有尾巴的话应该已经摇上天了。
“渴了先喝水,奖励的话我想想,先欠着。”
欠着也好,容岸同意。
“你要跟我去一个地方。”
“?这么晚了还要去哪?你不休息吗?”
容岸直接拉起他的手就带着他出去,一直带着他离开了王宫,甚至越来越远。
沈长厌不知道,但是一直陪着他瞎胡闹。
皇宫的南面有一处高崖,很高,一般的海族甚至游不上去,上面的景色却很美,站在上面能俯瞰整片皇宫。
看到下面万千殿宇纵横林立,无数萤石、明珠、宝石镶嵌其中,绚丽夺目,点点流光铺展开来,像是一幅流光溢彩的画卷。
沈长厌以为容岸就是带他来看这个的,“很好看的,谢谢你带我来。”
容岸却直接带着他朝着后面走,沈长厌才惊觉,这断崖上还坐落着另一座高殿。
他目光骤然定住,呼吸一滞,眼前的东西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座纯白高殿被阵法护着,里面依旧没有水。
他不可能认不出来,从记事起数百年从小到大,他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这是他儿时在天界的寝殿,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白玉台阶层层向上绵延,通体白玉砌成,飞檐高翘,轻逸绝尘。
容岸带着他进去,每朝着那里走一步,他就眼眶发酸。
一模一样,和那个家一模一样。
他沉睡千年,睁开眼,曾经的一切已然覆灭,面对陌生的世界,那些故人也都不在了,记忆断断续续,只有伤病陪着他,像是一个被孤零零丢弃在这里的破布娃娃。
再次见到熟悉的地方,万般酸涩、委屈与悲凉一股脑翻涌上来,涌上心口,压得他呼吸发沉。
诸多情绪搅作一团,堵在胸腔,无处宣泄。
他看到殿旁种着一棵参天的茶花树,枝繁叶茂,朵朵白花正开得灿烂,枝叶簌簌颤动,花瓣纷飞零落。
沈长厌看着这棵树,大脑忽然疼了起来,某段记忆裹挟着渺远的痛苦、悲凉、灰暗,一齐撞进了脑海。
满地落花,他颓然跪坐在殿前,一身素白仙袍沾染尘土,衣料无力地铺散在地面,白纱遮目,一样的位置,那棵茶花树没了。
他低着头,手里捻着一朵花,虽然看不见,但明明白白的知道这棵他养了七百多年的树被移走了,只剩下一地落花的残骸。
他伤心、无助、心灰意冷。
“师兄,我的树没了。”
一道沉冷的声音自他面前响起,声音熟悉至极,语气却又陌生至极。
“是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知道……”
“师弟喜爱茶花,见你殿中这棵喜欢得紧,你双目已盲,留着也是无用,就移栽给他了。”
“可我从未应允。”他声音很轻,像是能说出这句为自己辩解的话已经足够艰难了。
“我和师尊做主,你受伤了,就不要再多想,回去休息。”
“我不想……”这三个字刚哽咽着出口,对面人的语气就变得有些不耐烦,再难以维持冷淡。
“历劫是神都要走一遭的,你从凡间回来以后就性情大变,处处斤斤计较,排挤师弟。”“不就是因为师尊在你下凡期间收他为徒的吗?这只是巧合,你何至于这般厌恶他。”
“他孤身一人,胆小卑微,无人可依,你身为师兄却不能让着他吗?”
那些话传到沈长厌耳边却越来越模糊,后来又都指责了些什么他听不清了。
应该也是从凡间回来后落下的病,时而听清时而听不清。
手里捻着的花逐渐枯萎,零落成泥。
心灰意冷、满心落空、再无半分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