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经常生病的反倒是沈长厌,那个时候陪伴着照顾他的人是烬天。
寝殿开阔静谧,殿柱柔光流淌,地面铺着细腻的白玉砖,床前垂落纱幔,微风拂过,轻纱浮动。
小小的沈长厌团在床上,白得和奶团子一样,病得眼皮眼尾都泛着红。
他小时候比现在胆小软弱得多,明明是个神,却经常容易生病。
烬天就比他大也比他成熟稳重,平时都是他在照顾小小的、不会照顾自己的沈长厌。
“你发烧了吗?我看看。”
他满脸关切,焦急,却刚走上前两步就停下了。
沈长厌却把脸搭在膝盖上,看着他,委屈道:“为什么不过来啊。”
烬天不上前,反倒后退了两步,“我过去你会更难受的。”
他们属性相斥这一点,虽然沈长厌能忍受,但是烬天是很介意的,他怕自己靠近阿厌会难受。
“我不管!”
沈长厌立刻起身下床,还光着脚就跑到他面前,直接跳到了他身上牢牢抱住他。
“我本来就很难受了,没有你我会更难受的。”
烬天听着这种单纯又真诚的话心里阵阵发软,他发烧的时候身体是温热的,又比平时更软,像一个快化了的小团子。
既然这样,烬天就把他抱到了床上,一直陪着他,给他按摩,给他降温。
意识不清的时候还牢牢扯着他的衣袍,不让他走。
小厌全身心地依赖他,他说什么都信,说什么都听,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现在翻转过来,变成沈长厌照顾他了,而沈长厌也变得不那么依赖他了。
他身边的位置早就已经有别人了。
沈长厌看着他渐渐阖上眼,沉沉睡过去,心里百感交集,始终舍不得离开,不忍心离开。
就这样照顾他吧,反正他们能相处的机会少之又少。
他趴在烬天的床前,刚低下头就看到腰上悬挂的玉石叶子正在泛起金光,上面缓缓浮现起一行字。
“厌厌,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好难受。”
沈长厌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起身,起身的时候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阵声音,烬天忽然眉头紧锁。
沈长厌转身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衣摆被向后轻轻扯住了。
“别走……别……别走……”
听到点微弱声音的瞬间,沈长厌恍惚了一下,仿佛这声音与穿过千年而来的那道稚嫩声音重合了。
“别走……”
“我不走,我永远陪着你。”
沈长厌一时失神,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坐了回去,握着他的手。
“好,不走了。”
后来的时间里烬天都睡得很沉,沈长厌忙着帮他降温,看着他温度也一点点消下去,才放心靠在旁边睡了,等到了早上烬天就已经完全好了。
烬天睁眼的时候就看到沈长厌趴在床边,像是忙了一晚上,头发都乱糟糟的,窗沿上的竹叶顺着悠悠飘落下来,落到他的发间。
烬天伸手帮他摘的时候,恰好沈长厌醒了。
他刚醒的时候还有些懵,接着立刻伸手摸上了他的额头,“还难受吗?温度好像降下去了。”
“不难受,谢谢你照顾了我一夜,赶紧去休息吧。”
“你我之间不用说什么谢谢。”
沈长厌起身忽然想到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想着想着心忽然一沉。
昨晚容岸好像给他发信息来着,说的什么……
好像出事了?
“我家里有点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烬天嗯了一声,目送着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周遭顿时陷入寂静,只有不断飘落进来的柳叶。
脸上的温和敛去,他低头,看着自己指尖凝出的光亮,松手便像是光尘一般散落到地上。
那些注入给他的灵力,竟然只能影响他这么短的时间,容岸难道就对他这么重要吗……
沈长厌急匆匆地回去,一路心都悬在半空,七上八下,落不到实处。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现在别墅里寂静一片。
客厅里没人,他就想容岸可能还在睡,于是上楼回卧室找他,但是里面依然没人。
“容岸?”声音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
昨晚不是还说有事,怎么今天就找不见人了。
他正在找的时候,忽然看见脚下有几点血迹,心口猛地一沉,忽然想到他昨晚发给自己的信息,一股不详的预感骤然漫上来。
他沿着这些血迹的方向走,血滴越来越多,心也越来越紧,最终到了一个门前,握上门把手,手腕颤抖着推开门。
看见眼前的一幕,他呼吸霎时停了半拍,瞳孔骤缩,猛地顿在原地,思绪轰然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