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岸握着他的肩,“异能者使用异能的时候会消耗你的力量对不对?都有谁身上有你的神力?”他一边说一边起身下来,“我去杀了他们。”
沈长厌急忙拉住他,“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见到了一个人,我已经把神力收回了。”
“问题应该在安全区的试剂那里,那边应该有很多人都注射过了,而且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会和我产生关联。”
“或许我应该去安全区看看。”
“我替你去。”
“不行。”
要是把容岸放过去就完蛋了,万一要是他乱杀人怎么办。
“你还是别管了。”
“不行!”容岸直接抱住沈长厌,“你的神力在流失,我害怕,该怎么办?”
沈长厌:“在曾经的循环里会有这样的情况吗?”
容岸黯淡的垂下眼睛,“以前你不常和我说这些事。”
沈长厌沉默疏离,再加上容岸也是恶劣极端的性子,那个时候他不知道该怎么得到沈长厌的关注和喜欢,不知道该怎么做,强大的力量对此一无是处,无法抚平心底空落落的恐慌。
所以生出汹涌的不安,再加上天生处于高位的情况下,习惯掠夺,习惯掌控,为了拥有他开始不择手段,囚禁、强迫、所以把关系闹得越来越僵,最后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如果他当时就知道该把占有欲藏起来,用脆弱和可怜,用委屈来博取沈长厌的心软和他的温柔,就好了。
沈长厌:“你好像没和我提过循环的事。”
那些过去对容岸来说非常痛苦,再次回忆是极其残忍的。
沈长厌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心就一颤,一看地上果然已经掉几颗珍珠了。
沈长厌抱着他哄,“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
其实一提到循环沈长厌就会想到笔记本上触目惊心的那句:一定要杀了容岸。
他感觉有点闷痛,下意识不想去了解过去可能发生过的那些事。
沈长厌不知道,甚至有点怀疑,容岸以前也是这么爱哭粘人的吗。
当天晚上不知道容岸有没有睡好,反倒是沈长厌睡得不安稳。
海浪拍打着海岸,残阳如血,在海面上洒下一片细碎的斑驳光影,日光沉到了海岸线以下,海风卷着腥咸的气息一遍遍吹过,像刀子一样在脸上刮擦着。
海里暗流涌动,沉沉压抑着某种风暴,就像遥遥相对的两个人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发生了什么,但是能感觉到自己心里沉着恐怖的恶意和嫉妒,还有一点点酸涩和痛苦,这两种完全割裂的情感在心里交织,而更激烈的那方控制着他的身体。
梦里的自己完全控制不了身体,他像是在看一部电影。
低头看到自己满手的鲜血,抬头看到了面前站着的人。
面容俊美,银蓝长发随风飘动,暗紫色的眼睛艳丽诡谲,现在带着斑驳血迹,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看着他,带着伤心和委屈。
对沈长厌来说容岸的眼睛就像会说话一样,看一眼就知道他有多难过。
所以沈长厌看到的时候心难受得要死,他为什么这么伤心呢?他既然已经这么伤心了,为什么不过去抱抱他。
可是他的身体就是不受控制,远远地站着,两个人像是相隔在两个世界那样遥远。
从他的嘴里吐出冰冷刻骨的几个字,“容岸,你早该死了,亏我还忍了你这么久。”
“你不觉得恶心吗,一个怪物,凭什么认为我会爱你。”
一定要杀掉容岸……
一定要杀掉容岸。
这句话在沈长厌的脑子里不断重复,判断力和思想一点点化开,他头疼得快要炸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朝着容岸一步步躲过去,容岸甚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还在用力量控制着海里的异种不因为自己受伤而失控出来伤害沈长厌。
他感觉到自己手心冰凉,手心提着一把冰凉的剑,剑端的印纹清清楚楚,正是师兄锻造的武器才会有的。
而战争之神锻造的武器每一种都有他的功能,而这把剑的功能正是——杀死海洋的主宰。
最后,一把剑捅穿他的胸膛,他竟是连躲都没躲。
沈长厌求求他反击,还手啊,为什么不动?
可他还是那么看着他。
然后他终于抬手,尖锐的利爪扬起,几乎片刻就可以捅穿他的心脏。
沈长厌心口堵得发慌,痛楚自心底滋生,钝痛层层叠叠漫上来。
对,你杀了我……
下一刻,鲜血四溅,寒意裹着心痛席卷全身,沈长厌看到,他的手生生捅进了自己的胸口,挖出了一枚血淋淋的心脏。
他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递给自己,像是在贡献什么珍宝,求你收下。
容岸可能此时已经痛得说不出话了,但是沈长厌能通过他的眼神看出他想说什么。
收下我的心脏,你就是海洋的主宰,这样海底的生物就不会为难你了,求你收下吧。
可是,自己为什么这么心狠啊。
为什么,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