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岸这才将视线收回来,珍惜地抚摸着他的侧脸。
薄薄的眼皮阖着,微皱着眉,纤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薄唇微微泛着红,这样闭着眼的样子真的是很乖很软。
容岸正帮他把脸上凌乱的发丝拨开,下一刻腰侧骤然一痛!
沈长厌猝然睁眼,手肘重重击上了他的肋骨,挣脱的一瞬间就翻身攀上前面的棺材,单膝跪在上面,手掌按着上面的花纹。
容岸正要上前将他抓回来,然而刚动一下就顿在原地不敢靠近。
沈长厌眼眶红着,手里攥着一个匕首抵在脖子上,和他无声的对峙。
“别动。”
容岸看着那把抵上咽喉的刀,瞳孔巨颤,“厌厌?”
沈长厌一动,锋利的刀刃便在脖颈上斜着割出了一个血痕,点点血珠从中渗出来。
“你在干什么?!”容岸语气甚至有些凶狠,连带着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狠意。
“你为什么要毁了笔记本。”拿着刀的手有些不稳,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在跟谁较劲,“我真的……真的没有办法理解一个怪物的思想。”
“你只是不愿意理解我,你只喜欢未来的那个容岸。”
沈长厌蹙眉的样子好像很疑惑,疑惑他为什么能这么委屈,明明都是同一个人,明明一直在欺负人的是他。
他猛地将匕首重重插进棺材板里,残留的血液顺着表面的纹路一点一点渗进木板。
“可是我也会变成那样的……”
“我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沈长厌手腕颤了颤。
淡金色的光芒猛然炸开,强烈的冲击力带来一阵狂风向周围扩散,柳条飘荡,岚娇被这股力量推得向后摔去,而离得最近的沈长厌也很难不受影响,伏在棺材上面一手捂着眼睛。
可随着强大力量的扩散,那种生理上的排斥感愈发强烈,胸腔里破碎的神格正在疯狂切割血肉。
膝下传来咯噔咯噔的响声,从棺材里弥漫出来的强大压制力让他做不出任何动作。
沈长厌在这种排斥反应中很痛苦,弯着腰,指尖几乎嵌进了掌心,可随后腰被一勾,整个人失去重心向下倒去。
视线被剥夺,眼前都是一片黑暗,他被一个身体护在怀里,身后砰地一声,棺盖被强大的法力冲击炸开,无数尖锐木屑飞射出来,这种冲击力能让碎木片生生插进石壁。
那个身体将他护得更紧,愣是连头发丝都没碰到。
他感觉到脖颈上的伤口也被一只颤抖着的手捂住,血也不流了,伤口正在缓缓愈合。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起了安全区那只死掉的小猫。
柳条被切割的满地残枝,地面立着大大小小的锋利木片,那个被打开的棺材里面正泛出金光,星星点点漂浮在空中。
他此刻已经没了任何思考,注意力全被吸引了过去,只有一个念头,他推开容岸,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紧接着呼吸陡然加重。
棺材里,一个青年静静躺着,身穿古朴长袍,皮肤白皙,眉目俊秀温柔,好似古画上的远山般俊逸。
烬天。
他身上缭绕着丝丝缕缕的灵气,带着源自千年的古风。
那阵风给身体带来些微凉意,仿佛回到了从前。
沈长厌有一瞬间的恍惚失神,几乎顾不得身体上的痛苦,手执拗地靠近想要触摸,眼眶还红着,眼睛上泛起一层薄雾。
“师兄……”
我就知道是你……我就知道你还在……
“我好想你啊……”
混着泪水滴在木板上的吧嗒声,他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他手在半空,忽然被捉住了,一时茫然转过头,只觉得抓着自己的那只手越来越紧,甚至在剧烈的颤抖。
沈长厌唇颤了颤,“容岸?”
下一刻他就意识到不是,这个容岸穿着黑色作战服,腿蹬在棺材的边缘。
“岸岸?”
沈长厌不知怎么了,鼻头一酸,被容岸一发力拽了过去。
容岸几乎顾不上沈长厌在伤心,这么近的距离,他能闻到沈长厌身上那种更年轻的气息。
很多,很深,很浓郁。
一股火烧起来,从胸口蔓延到喉咙,恨得牙痒痒,周身都弥漫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气息。
而在另一边和他相对的是另一个容岸,身上遍布着被木片割出来的伤痕。
沈长厌回过神来看到他身上的伤有些不忍,下意识就要过去,但被容岸猛地扯了回来。
这一举动无疑是给他更添了一把火。
沈长厌手腕被握得发疼,感觉骨头都快要被碾碎了。
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两个容岸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浓浓的敌意。
“他吻你了。”容岸呼吸沉重,双眼蔓上猩红,唇角露出尖牙,吐出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
对面的年轻容岸闻言挑衅地唇角上扬,他手臂上那个明显的牙印还在装作不经意的展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