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那个笔记本,那厌厌就不会有办法离开他。
沈长厌眉头一蹙刚要跟上去,就见岚娇微不可察的回了下头,对他使了个眼神,他当即顿在了原地。
随着和容岸距离的拉远,沈长厌身体上的痛苦加重,腿软、身体发颤,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岚娇的意思是她暂时把容岸引开,沈长厌先去那棵树下找到笔记本。
巧合的是,他刚好对那棵树有一种不想靠近的排斥感,只要逆着这种感觉就能找对方向。
容岸是十分有信心他在这个裂谷里跑不出去。
他强忍着身体上的折磨走了很远的路,大脑越来越混乱,破碎的神格在胸腔里嗡鸣,就在这些交叠的痛苦到达顶峰的时候。
忽然喉头一热,吐出了口淤积的血。
他支撑不住跪在地上,鼻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这是怎么了?
明明安全区有大片土地复苏,植物生长,可为什么他的身体反而更差了?
手扶着周边的石头,缓慢直起身子,动作却在半空中僵了一瞬,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石面。
他才低下头,看到了面前的东西。
那是一个墓碑。
他现在知道容岸为什么要一直待在这片黑暗,不见天日的深渊里了。
上面笨拙的用爪子刻着。
【爱妻厌厌】
旁边还刻着好几个小爱心。
原来这个时候他已经死了。
可是不对,如果他已经死了那容岸刚开始见到他的时候为什么会是那个反应?
他立刻开始挖墓碑下的那块土地,寂静的空气中都是他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动作越来越快。
没有尸体。
没有尸体……
头开始剧烈地疼痛,他迫切地在脑海中寻找自己的记忆,他第一次开始想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之前死过的无数次又发生了什么事?
直觉告诉他,这和他现在正悄无声息流失的神力有关。
他穿过这片墓地,身体的排斥感到了顶峰,前方已经能看到一棵巨树的轮廓,他脚步微顿。
通体银白,挺拔、沉穆,在远方看过去,流淌着柔和的荧光,数万根垂落的银丝像一条瀑布,在黑暗中洒下细碎的光点,照亮了一方黑暗。
那是神树。
树干刻密密麻麻印着符文,曾经法力充沛的神树现在只剩下一点残余的法力供养着深渊里的东西。
神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那棵树下,他所有排斥感的来源,神树所有法力正在供养着的东西,那是一个古朴繁复的棺材。
他在看到的时候就隐约察觉到那里面是什么了。
能让他这么排斥,能完全压制他,让他用不了法力。
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擂鼓一样几乎要跳出胸腔,不受控制地快速朝着那个方向过去。
单薄的眼皮半垂着,削薄的唇微微抿起,眼睫在鼻梁上投下一片阴影,他在那棺材上看到了一个破旧的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上面清清楚楚的就是自己的笔记。
【塞壬】
很漂亮的鱼,但是性格恶劣,需要纠正……
他一直往后翻,大概有一半的内容记录的都是塞壬的生活习性,这更像是一本观察手册。
一直翻到最后十分之一的部分,上面的内容才有了些变化,语气开始变得急促,紧绷,连字迹都有些凌乱。
“我最害怕的事还是要发生了。”
“遗失的神格碎片正在蚕食我的神力和身体,一切都晚了,我已经失败了,再也没有办法挽救。”
“如果可以,我将要尝试循环。”
“最后——”
“一定……一定要……”
沈长厌看到最后那几个字的时候,手指骤然收紧,差点把纸页扯下来。
“一定要杀了容岸。”
砰——
笔记本坠落在地,陈旧的纸张哗啦作响,同时地上掉出了一页,那张纸和笔记本页显然不一样。
他颤抖着俯身捡起来翻开,上面血红的字迹映入眼帘。
那些字迹是他的,却能看出来笔画有些细微的发抖。
【恋人契约】
我沈长厌,自愿成为容岸的恋人,永远和他在一起,不论生死,绝不后悔。
.
岚娇在前面带路,脚步故意拖得很慢,但也不敢太慢。
两个人朝着离那棵树不远不近的方向走,最好能让沈长厌先到那里。
她忽然停下了,转头看向容岸。
“塞壬殿下,我有一个提议。”
她缓缓捂住一只眼睛,另一只眼泛起危险的绯红光泽。
“我的能力是情感,可以给人附加情感,甚至是篡改情感。”
“你想不想让他彻底地、无法自拔地爱上你?”
容岸缓缓眯起眼睛,唇角不断咧开,扩大,似乎对这个聪明且善解人意的人类颇为满意。
岚娇试探着道:“如果我做到了,希望你也可以帮我做一件事。”
“希望你可以让你的爱人帮忙打开树下的一个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