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厌眨眨眼,转身接着走的时候肩膀忽然猛地一痛!
一声闷响,下一刻他就控制不住的失去了意识,摔倒在了地上,食盒里热腾腾香气扑鼻的饭菜洒了一地。
闭上眼的最后一刻,他看到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人将他抬起来拖走。
“敢私藏重要物资。”
“扰乱规则,装什么救世主。”
“上面有命令,把那些拿到过物资的人都解决了,这些人,尝到甜头就不服管教。”
“听说他们在自己种粮食?”
“说什么胡话!怎么可能?!他们肯定是从哪偷来的粮食!”
沈长厌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白,他用力抬了抬手,发现手脚都被皮质扣死死捆住,身体也躺在一个床上。
外面是一层玻璃窗口,几乎他醒来的下一刻门就被推开了,进来了一个一身白衣的医护人员,她一言不发,上下打量了沈长厌两眼,手中拿着一管针剂,针尖在苍白的灯光下泛着光芒。
沈长厌冷静道:“做什么?”
没有人回应他,下一刻,针尖扎进了他细白的胳膊上,里面的试剂被推了进去。
沈长厌瞬间感觉头晕目眩,此时手脚上的锁扣都咔地一声解开了,迷迷糊糊间看见门口又进来几个穿着差不多的男人,过来扛起他朝外走。
“听说他让那栋楼里的大部分人都种出了植物,要去查吗?”
试探的话音刚落,为首的女医生立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偷盗物资的借口罢了,这你也信?”
她带领研究院穷尽心血都没出结果的事,别人怎么可能。
外面拐过几个弯就是一条玻璃长廊,玻璃后是一块块阳光照耀下的土地,有些工作人员在那些土地上侍弄着干枯的植物。
那些土地被分割出了无数块,每一块都插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看不懂的字母,但后面都跟着一个大大的叉号。
直到那些人带着沈长厌进了其中一道玻璃门,停到一块土地面前,有人递过来一块牌子,沈长厌看着那牌子缓缓睁大了眼睛。
这字母就是给他注射的那管药剂的名字。
他心里有了一种极其恐怖的猜测,直让他心底发寒。
女医生转过身来,看到沈长厌还睁着眼睛面色闪过一丝惊讶,好像意外他还活着。
但最后嗤笑了一声,“本来还能少受点罪的,但没想到还活着。”
“那就直接埋了吧。”
他们试图用注射了实验药剂的人给土壤提供生命力。
难道每个犯了错的人都是这么处理的?沈长厌感到阵阵恶寒。
话音刚落,两个拖着沈长厌的人就开始按着他往挖好的土坑拖去。
沈长厌看了一眼旁边那块土地上枯萎的秧苗,眸光一亮。
“等等!”
身后的人猛地推了他一把,“少废话!快进去!”
沈长厌踉跄向前倒去,趁手掌撑地的功夫传输过去了一部分灵力。
霎时间枯萎的秧苗重新挺立。
“你说什……”当抓着他的那些人看过去的时候,抓着沈长厌的几只手都松了,刹那间几乎没有人关注他,全部冲到了那根植物旁边。
屏住呼吸的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成……成了?!”
“快叫人!!”
“这是几号?!快把这段植物和土都挖出来送到中心院!!”
场面瞬间乱了起来,一批又一批拎着大箱子带着镜片的人冲进来观察那片土地,沈长厌很快就在人群巨大的惊喜中被遗忘了。
沈长厌趁机从人群中钻出去,手臂中被注射的药剂很快就被血液里的自净能力抹消了。他快步跑过长廊,在这里七拐八绕找到了一扇门就跑进去,幸好大部分人都被培养区的轰动吸引过去了。
进了门以后才发现里面的空间更为复杂,无数合金长廊和禁闭的铁门,他应该是误打误撞进了他们所谓的中心区。
但他眼前有一扇门是开着的。
他想中心研究区开着的门后肯定不会是什么重要的区域,说不定是出口,于是推开了那个敞着一条缝的门。
进去后穿过长长的走廊,尽头又是一扇开着的大门,这扇门就太不一样了。
钛合金材质,外围围绕着一圈高压电,门上有专门的瞳膜解锁,但此刻却是开着一条缝的。
出口会设计得这么严密吗?如果不是出口,为什么现在会开着?
他朝着里面走去,推开门,门后又是一扇厚厚的铁门,他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去了。
后脚刚迈进去,身后的铁门就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视野瞬间陷入黑暗,沈长厌此时才意识到不对,但空气中弥漫的一种极度恐怖熟悉的压迫感瞬间缠绕了上来。
混合着福尔马林、消毒水,以及某种说不清的、属于非人之物的腥甜气息弥漫开来。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走进去,被引诱着,朝着一个方向,穿过无数工作台和精密仪器,踩上层层叠叠的废纸堆,余光终于出现了一抹光亮。
沈长厌缓缓抬眼,瞳孔微微放大。
生物舱玻璃后幽蓝营养液散发微微冷光,舱内悬浮着一个堪称进化链顶端的完美造物。
上半身赤裸而精悍,每一寸肌肉线条都如精雕细琢,面容俊美近乎非人,银蓝长发在水中铺散开来,而腹部以下则是一条带着鳞片的紫色鱼尾。
明明阖着眼,却能带给人无限蛊惑的力量,沈长厌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玻璃缸顶部的梯子上了。
几乎低头就能触碰到幽幽的营养液。
他心一紧,后知后觉的恐惧蔓延了上来,几乎立刻就想下去,本能疯狂叫嚣着远离,离得越远越好。
不知道是怎样一种进化到巅峰的力量能让一个神本能的惧怕。
他转过身刚要顺着梯子下去,直觉一股气息靠近,他瞬间被压制得浑身发麻,几乎不能动,腰间下一刻被箍上了个苍白有力的手臂。
瞬间沈长厌每一个神经细胞都要炸起来了。
而那手臂一发力,猛地将他拽了下去。
身体落进去的一瞬间,营养液像水一样灌进鼻腔,而自己的身体被牢牢控制着。
那具躯体紧贴着他的脊背,双臂牢牢环住他的腰,鱼尾也缠上了他的腿。
现在才发觉体型差竟然是这么大,他这样能够被从身后完全包裹住。
濒临死亡的感觉几乎要将他溺死,恐惧带着他沉入深渊。
他使出的所有力气都像是石沉大海,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快缺氧了,难受的要命,以为这条鱼就要拉着他溺死的时候,一只手摸到了他的脖颈,摩挲了几下,一直往上,在下颌处将他的脸扳了过去。
冰凉的唇覆盖了上来,沈长厌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接着唇被舔开,一股微凉的气息缓缓渡了进来,沈长厌得以呼吸,嘴下意识放松的张开。
然而下一刻就有什么东西趁机立刻伸了进来。
对面的人鱼忽然睁开了眼,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对着沈长厌。
这双眼睛又在试图蛊惑沈长厌。
他的身体被抱得越来越紧,几乎快要窒息。
沈长厌说不了话,于是手搭在他的肩上,仰起脸,额头去与他相贴来传达自己的想法。
放开我。
那双妖异的眼睛迷茫的眨了眨,好像明白了,却十分不满的将他抱紧,像是小孩子抱着一个十分珍惜的玩具。
放开我。
你要杀了我吗?
你要把我淹死。
下一刻唇跟他贴得更紧,更多气息渡了进来。
沈长厌姑且相信他没有恶意,但是很不安分。
不光是舌头,还有尾巴,也在他腿上蹭来蹭去。
一道低沉蛊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要吃掉你。”
沈长厌浑身一凉,向他传达想法:
不许。
放我上去好吗?有奖励。
这个时候那双紫色的眼睛沉沉地看着他,好像在挣扎。这是一个十分诱人的条件。
如果沈长厌抗拒他,那他就要吃掉他,才能让他完全属于自己,可沈长厌不挣扎不反抗还耐心哄着他的态度取悦到了他,让他相信沈长厌不会跑。
他抱着沈长厌向上,沈长厌摸到玻璃边缘便撑着起来,上半身出去大口呼吸着空气,接着一点一点爬出去,水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过锁骨流下去,他艰难地重新爬上了梯子。
回头便看见了浮在水面上直勾勾看着他的那条人鱼。
好像他不兑现承诺就要立刻把他重新拉回去似的。
沈长厌对他笑了笑,伸出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俯下身去。
闭着眼,微凉的双唇贴上,轻轻地,一触即分。
沈长厌还安抚性的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以后都这样乖好吗?”
“乖孩子会有奖励。”
那双妖冶中透着一丝懵懂的眼睛看着沈长厌乖乖地点头。
他特别特别喜欢这样,也控制不住的想强迫他,缠着他要,但是他主动给的才是最好的。
沈长厌刚要下去,脚腕忽然一紧,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就又被重新拉了回去。
那声音再次响起。
“还要。”
他忘了说放他上去后不许再把他拽回来了。
沈长厌筋疲力尽地再爬上去,决定不能这么纵着他耍赖,回头严肃地看着他。
“不给了。”
那双眼睛中的期待立刻凝固,变成了困惑和伤心。
“为什么?”
“因为只有我说有奖励才算。”
他再要出来抓沈长厌,那巨大的营养舱周围忽然闪烁了两下,营养液中能够看到丝丝游窜的强烈电弧。
水里的人鱼蹙了蹙眉,痛苦甚至委屈地看着沈长厌,闭上眼睛蜷缩到了一边。
一排排仪器后面咣当一声响起,紧接着一连串叮铃咣当,伴随着跌跌撞撞地脚步声,沈长厌警惕地看向声音的来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