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底在什么时候，才会像一潭死水一样平静呢？

只有沉浸在痛苦中的时候，心才会麻木而平静吧。

失去力气，心脉受损，身上才会透露出一股淡淡的死气。

这是蒋决明玩过的某款恐怖游戏的主角独白，由于印象深刻，他至今还记得。

林嘉北会不会也跟恐游主角一样长期处在痛苦之中，才会心如死水呢？

程沐风办公室。

李子明抿着嘴，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程老师，是我。”

“进来吧。”

李子明垂头丧气地走了进去，“程老师，我想知道我这次考了多少分。”

程沐风摘了眼镜，松开两颗衬衫口子，把袖子也挽了上去，露出流畅结实的小臂。

一道炽热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他不闪不避，朝着李子明招了招手，“成绩单在这，你过来。”

李子明走了过去，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求安慰似的问道：“我是不是又没考好？”

他看着程沐风手上的成绩单，瞥到排名第八的时候眼睛猛地一亮：“我这次联考考了第八名？”

程沐风单手挑起他的下巴，手指似有若无的抚摸着他的嘴唇：“嗯，数学考了130，已经很棒了。”

130？这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分数！

李子明眼睛死死地盯着成绩单，紧接着又挪到了第一名的数学成绩那一栏，林嘉北数学150......

赤裸裸的嫉妒被他长长的睫毛遮住，“老师，谢谢你愿意给我补课。”

程沐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你说要报答我，结果上次计划失败了，这次，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呢？”

李子明咬了咬唇，拖着腔调，“总有机会的，只要，只要程老师给我补课，我总有机会证明自己的价值。”

程沐风脸色平静：“徐阳退学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李子明一惊，摇了摇头：“我已经好几天没有跟他联系了，他退学了？”

程沐风点头，“蒋决明干的，你也最好在他面前收敛点，免得惹祸上身。”

李子明想到蒋决明硬生生往他跟林嘉北中间插了一脚，心里就很不舒服，明明在蒋决明没有出现前，他才是唯一一个跟林嘉北有过交流的人。

李子明好奇的问道：“蒋决明他是什么来头？徐阳也怕他？”

程沐风指了指上面：“反正我们得罪不起。”

李子明脸色一白，“老师......”

程沐风手摩挲着他的后颈，漫不经心的“嗯”了声，慵懒的语调让李子明浑身都颤抖了起来，“怎么了？”

李子明：“其实徐阳这两天有给我发信息，说他根本就不用我帮忙就能拿下林嘉北，他该不会偷偷计划着什么对林嘉北不利的事情吧？”

程沐风微微蹙眉，眸中闪过一抹弧光：“你跟他保持联系，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一旦有动静就立马联系我。”

李子明忐忑的点了点头：“知道了，老师我先回去了。”

窗外蜜色的夕阳在教室课桌上洒下金色的光影，交谈声间桌椅推拉，两种声音混合在一块，交织成放学时分最独特的协奏曲。

李子明回到了教室，班上的同学正嬉笑打闹着，那些穿着名牌鞋，背着名牌书包的同学经常对他的招呼爱理不理。

可是这次，他考了第八名。

李子明抬头挺胸，很快就看到了闷闷不乐的学委卢一欢，他走到卢一欢旁边关心地问道：“一欢，你这次考的怎么样？”

成绩单已经被胡晓贴到了后面的黑板上，卢一欢自然看过了，她这次没考好，只考了班级第九名，正好落在李子明的后面。

“关你什么事？”卢一欢知道他什么意图，冷眼看他。

李子明嘲讽道：“问问还不行吗？”

这个学委最傲气了，每次爷爷来看望他，总有她在现场，那副鄙夷的嘴脸他一直记在心里。

早就看不惯她了！

卢一欢气的憋红了脸：“李子明，你不就是考了第八名吗？同为贫困生，林嘉北怎么就考了第一？我考第九名有我爸妈兜底，你考第八名还不如回去跟你爷爷卖苹果。”

李子明脸色白了白，卢一欢像是戳到了他的痛点一样，嗤笑一声：“怎么？上次你爷爷给你带的一袋子苹果吃完了没？你当时递给我我都嫌手上沾泥了，乡巴佬！给我滚远点！”

李子明被卢一欢指着鼻子骂的时候，林嘉北刚好拄着拐杖回来收拾书包。

见到这一幕，他缓缓走了过去，挡在李子明的前面：“学委，放尊重点。”

卢一欢见到是他，瞬间没了脾气，毕竟李子明这家伙就是暗戳戳的恶心他，自己骂的反而更加尖酸刻薄一点。

“是他自己先冒犯我的，”嘟囔一声，收拾书包离开了教室。

李子明呆呆地看着挡在眼前的人，握紧拳头，指甲盖都陷入了掌心当中：“林嘉北，谢谢你。”

林嘉北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好了？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可是他总是考第一，长得又好看，还有这么多的优质的追求者......哪里会有求于他呢？

林嘉北：“你爷爷种的苹果很好吃，这次你考了第八名，他一定会很高兴吧？”

第八名？

李子明晃了晃神，忽然想起程沐风给他补过的课，上面有几道大题跟联考中的数学题一模一样，上考场的时候他只要将答案默写下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