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展开·念力的边界

十万万界联军推进到武夷山外围十里。

苏瑶踏出山门之时，天光还未完全放亮。东侧山脊晕开一层匀净灰蓝，微光缓缓洒落，铺在旧土路上，给碎石缝隙染上冷调。山门内侧那块被无数脚步磨旧的青砖凹陷圆滑。她跨过门槛，右脚先落，左脚紧随，重心由门内平稳移向门外，步速平缓，步距均匀。她没有回头，不去回望门内静立的人影。

她顺着那条久经踩踏的旧土路，向北坡走去。

晨光从东侧漫涌过来，身后的沙土覆上一层冷色，碎石一半浸在光亮，一半沉于阴影。右手垂落，手指微张，指腹抵着法袍内侧记录册的边缘，册子经反复翻阅，折痕深重。左手悬在身侧，指尖朝向地面。她面朝西北，目光落向晨光笼罩的荒原与土路。

行至北坡松林外半里，一名熵增殿值守人员守在此处，手掌搭在旧木箱边沿，指腹贴着箱盖的陈旧水渍。望见苏瑶走近，辨明她的方位，轻声开口：“殿主，你要去哪？”

苏瑶脚步不停，自他身侧经过，语调平静：“去确认一个位置。不用跟来。”

那人没有继续追问，留在原地，读懂话语背后潜藏的因果，转身退回物资房。

苏瑶继续向北前行，步伐稳实，脚掌碾过碎石浮土，方向不曾偏移。穿过松林根系与碎石的过渡地带，越过旧土路，从守夜人站位的间隙穿行而过，抵达预先选定的点位。

这里是北坡松林外侧一里，旧土路尽头偏东，硬土路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踩踏凹痕。暗影议会议长那道浅淡鞋印依旧留在土道之上。她避开印痕，站定下来，抬眼遥遥望向西北的荒原。

她回头望了一眼武夷山。

并非寻找谁，只是确认归途方位。山门的轮廓在晨光下线条冷冽干净，不因距离变得模糊。门内那块磨旧的青砖依旧安在原处。确认自身与山门的距离，理清此地和界门之间的因果羁绊，她再一次转回身子，面向西北。

她静静伫立数息，在心底掂量这份抉择的重量。右手依旧轻抵袍内的记录册，左手垂落，站姿纹丝不动，等候十万大军踏入念力的覆盖范围。

荒原之上，十万大军依旧全速奔袭。横向阵列宽逾十里，纵深五里，队伍由西北向东南铺展，行列严整，一刻不停。队伍里没有暗影议会的成员，士兵装备轻便紧凑，适合荒原长途突进，阵型紧密，借着晨光步步压近。

地平线上，十万大军的轮廓慢慢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