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没有追击。
穿过工事缺口,走到旧入口内侧一处临时棚檐下避雨。棚子拿旧帆布和断木搭起,檐高仅容一人,纵深两步,帆布四角拿碎石压住,布面被反复踩踏,编织纹路已经模糊。他静静立在棚下,右手垂落身侧,掌面洁净;那只新生左手悬于身侧,光洁无纹,五指微曲,掌心朝内。目光远远追随着雨幕之中缓缓退去的队伍轮廓。
工事缺口处的据点守军看见了他。
修补工事、搬运沙袋、清点物资的人全都停下手上动作。一名守兵站在棚下两步开外,手掌按在旧沙袋边缘,指腹贴着沙袋上经年留下的水渍。他没有上前道谢,也不做通报,只是望向棚下的人影,低声说道:“雨还在下。”
话音消融在漫天雨声里,没有细说这句话背后潜藏的危机,也不去预判雨势何时会停歇。
熵增的声响轻响在小宇意识边缘,仿佛一片水面被缓缓推平,线条向内收拢:“跳一次用了多少你知道的。”
小宇没有出声回应。
他抬起右手晾在雨风之中,掌心洁净,肤色如常,只是掌心温度明显走低。寒意从掌心中心慢慢漫向指尖,覆满整个掌面,低温边界清晰,缓缓向外弥散。他感受着右手的异样,理清这股寒意和界门、体内黑色漩涡之间的关联。
他在棚下静立一炷香。
足够目送后撤的第一梯队彻底淡出视野,雨幕把他们的轮廓大半吞没。守军重新开工修补防线,移位的沙袋被归位,断裂木构件逐一更换,缺口处湿软的沙土被夯实,众人重新清点木箱物资,原有标签一概保留不动。
他再一次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掌心依旧冰凉,短暂休整也没能回暖,寒意牢牢覆在掌面,边界稳定。确认过这一点,他垂下手。
穿透层层雨声,他的声音字字分明:“东南方向的据点在等。我走了。”
话音消散雨里,没有解释跨越三百里的方式,也不提动身的时刻。
下一瞬,他已经落在三百里外,东南据点外围。
落点处在旧盐田以东三十里,距离据点外围百步。右脚踏落,盐壳地表以落点为圆心漾开一圈浅淡涟漪,转瞬平息。旧盐田地面被反复踩踏,盐壳在风里持续风干。据点坐落在盐田东端,四周是一望无际的盐碱荒滩,无险可守。东风卷来盐尘,裹挟泥土翻动的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