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你怎么了?眼圈看起来红红的。我一早就听我父亲说,那位让你魂牵梦绕的达西先生,已经乘坐邮船返回英格兰了。你是不是在为他的离去而伤心?你们最近到底怎么样了?我可是非常乐于做你们俩的牵线人的,不要让我失望啊。”
格蕾丝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她并不想再向卡拉复述一遍马尔科姆和达西之间剑拔弩张的交锋,那只会徒增烦恼。
她避重就轻地回答:“谢谢你,卡拉。我们之间很好。只是要让他真正融入凯利家,或者说,要让我顺利地离开这里,还有许多现实的麻烦没有解决。这需要时间。”
卡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深究。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突然有些诧异地问道:“说起来,你那位向来勤勤恳恳的哥哥去哪了?怎么今天这个时候了,我还没在庄园里见到他的身影?”
格蕾丝凑近了一些,悄声回复:“哥哥还在房里休息呢。”
“什么?!都快大中午了,他竟然还在睡?他昨晚是喝醉了吗?这可完全不符合他的作风啊。”
“也许是因为最近庄园和港口的事务太多,他实在太劳累了吧。”格蕾丝垂下眼眸,掩饰住眼底的复杂情绪。
趁着这个机会,格蕾丝试探性地问道:“卡拉,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知道关于马尔科姆以前的事情吗?”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哥哥从前待人总是冷冰冰的,直到我回来之后,他的态度才变得温和开朗了一些。那么,在我失踪之前呢?或者说更早的时候,他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卡拉回忆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其实,即使在以前,我也很少和他有过多的接触。你知道的,他比我们大,而且总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
“我只记得,在你还很小的时候,他就已经整天跟在老凯利先生的身边了。他很聪明,学习起那些商业知识速度快得惊人。我父亲曾经不止一次地夸奖过他,说他有着天生的商业嗅觉,又肯刻苦。那时候,你们俩简直就是整个威克洛郡上流阶层里的好榜样,越发显得我像个不学无术的野丫头。”
卡拉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不过,你可别以为你们俩以前是不吵架的。你们都是骨子里不肯服输的人。有时候因为庄园里的一匹马,或者一幅画的观点不合,你们也能在大厅里吵得面红耳赤。不过,毕竟是血浓于水的兄妹嘛,往往第二天,你们就和好如初了。”
血浓于水……格蕾丝的心刺痛了一下,但她没有打断卡拉。
“后来,老凯利先生突然得了重病。庄园里乱成了一团,而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又非要去英格兰。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一去就下落不明了。直到老凯利先生去世,你也没有回来。那段时间,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繁杂的事务。他应该也挺痛苦的吧。确实,这也完全能解释他为什么突然变得冷漠无情了。”
格蕾丝仔细思索了一番,只觉得卡拉的回忆,似乎与昨晚马尔科姆那番陈词完美地吻合在了一起。
想来,他昨晚所倾诉的一切痛苦与绝望,都是真的。
就在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时,起居室大门被轻轻推开了。
马尔科姆走了进来。他显然是刚刚醒来不久,身上只随意地披着一件单薄的羊毛外套。
“汤普森小姐来了。很抱歉,今天没有好好地在门厅迎接您。”
卡拉站起身,迅速地整理了一下披风:“凯利先生,您来得正是时候,因为我刚刚想起我还要去一趟裁缝店,马上就要回去了。”
她敷衍地随意寒暄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庄园。
起居室里,只剩下兄妹两人。
格蕾丝看着脸色苍白的马尔科姆,关切地问道:“哥哥,你是不是身体不适?需要我派人去镇上找医生过来检查一下吗?”
“没关系的,菲欧娜。”马尔科姆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只是……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谢谢你。”
此刻的马尔科姆,在壁炉那跳跃的橘红色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温和无比。他没有再提起昨晚的失态,那道血淋淋的伤疤已经重新被掩藏起来了。
“圣诞节马上就要到了。我们这几天,需要赶在节前,把剩下的那些过冬物品发放给佃户,还要为庄园里的节日庆典做一些准备。菲欧娜,我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请你……继续慷慨地帮助我一起完成这些事吧。”
“当然,哥哥。这是我们共同的责任。”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格伦莫尔庄园重新恢复了生机。他们紧锣密鼓地乘坐马车,亲自前往纺织厂和偏远的农庄,将丰厚的过冬物资和圣诞的祝福送到每一位工人和村民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