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死我了,你不知道,做一天的舞姬,简直比耍一天的剑还累。”
江遥给自己斟了杯茶,抱怨着。
她自顾自地说了半天,发现没人回应,便扭头看了一眼,见宋清时还站在方才的地方,对着手中的扇子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宋大人?”她疑惑地叫他。
房间内的木质熏香不知何时被燃了起来,整个屋中都充满着一种草木的幽香。
宋清时抬起头时,看到女子完全暴露出的秀丽面容,喉结滚了滚,倦怠的茶色眼眸晦暗不明。他捻动指尖,觉得指尖方才那股触感挥之不去,就如同心间挥之不去的欲望一般。
琵琶曲先前已经被宋清时换成了清丽的小调,莹儿的歌声虽柔细绵长,曲词却也含蓄大方,可宋清时脑中却不知怎的,忍不住想起方才莹儿口中的那几句淫词艳曲。
“兰麝细香闻喘息,绮罗纤缕见肌肤,此时还恨薄情无?”
从前读书时,他对这类诗词不屑一顾。可现在,他忽然感觉到了这样缠绵露骨的曲词的一点美感。
“小宋大人,你不会还在介意刚才的事情吧?”江遥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见他迟迟不说话,还凑近了一些打量他。
那张明眸皓齿的脸在眼前骤然放大,连睫羽细微的颤动都清晰可见。
宋清时的眸色又深了些,再次为自己不堪一击的自制力感到一丝烦躁。他又吸了口气,想要压制住心间不断蒸腾起的欲望。
但终究是没压制住。
他蓦地抬手,手上用了些力,捏住了女子的脸颊。
手心下的肌肤温软细腻,比腰间那片裸露的肌肤还要柔软,这样的触碰,稍稍缓解了宋清时心间的燥热,让他慢慢找回理智。
只是江遥却不解他的动作何意,有点疑惑地看着他。
“大人……这就系你对唔的报复吗?”她被他捏着一边的脸颊,含糊地嘟囔着。眼睛因为不满和惊讶,瞪得圆圆的,看上去竟有几分可爱。
宋清时低低地笑出了声,放开了她的脸。
“好了,如今你也报复回来了,我们两不相欠。”江遥摸着自己的脸,感觉到有点热,她嗅了嗅屋子里的味道,眼神一瞬警惕起来。
“大人,你觉不觉得这屋子里的香气有些怪?”她问。
宋清时心下一凛,抬眼看向香气的源头。
鎏金香炉里的熏香还在继续燃着,散发出勾人的香气,无孔不入地侵入房间的每个角落。
只这一眼,他方才心间不断蒸腾起的欲望和种种异常的行为,就有了答案。
“停下。”他对一旁弹奏琵琶的莹儿道。
声音不高,语气里却有少见的锋锐。
莹儿指尖流淌的琵琶声戛然而止,她疑惑地看向宋清时,不明白宋清时因何不悦。
“这香里加了什么?”宋清时看着她,眸光沉静如水。
莹儿被他看得心慌,小声道:“不过是加了些惯常的助兴之物。这熏香是雅间特供的,旁的客人想用都用不上呢。”
宋清时没说话。窗外的月光清清冷冷地照进来,落在他月白的衣襟上。
怪不得,他早该想到的,醉春楼作为风月场所,熏香里加料于那些常来寻花问柳的客人来说,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根本无需特意解释。
是他疏忽了。
莹儿还以为他犹在不满,继续解释道:“这药效很弱的,见水就消,您要是不喜欢,可以用帕子沾了水扑在脸上。”
宋清时轻点了点头,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