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遥侧目看了眼一旁的宋清时,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她要开始去捕捉随风舒展的白云了,只能留明月在水中夜夜孤寂了。
她不得不再次感慨这个任务的难点其实不在于攻略,而在于当你重新换了容颜与身份之后,能否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对待你曾经付出过炽烈情感的攻略对象。
同样是望着谢瑜的背影,不同的人却有不同的看法。
“大人,明明这种抓捕的事情我也能做,何须还要劳烦谢大人走一遭呢?”
谢瑜走后,段昇疑惑地看向宋清时,还是想不通大人这么安排的理由。
宋清时淡淡抬起眼,那双茶色眼眸里终于不只是倦意与懒散,还多了几分通透。
他轻笑道:“谢知白这个人,性子太孤僻了些。若是不经常给他找些事情做,我真怕他会有朝一日沉溺在过去的伤痛中醒不过来。”
段昇摸了摸头,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大人说话怎么像在打哑谜,我听得云里雾里的。”
宋清时淡笑着摇头,没再解释什么。
“给她解开穴位吧。”宋清时眼神看向一旁的江遥,吩咐段昇道。
段昇面露犹疑:“大人,您不会武功,我怕这个遥遥子会……”
他不是武功强大到可以藐视一切的谢瑜,目前还不了解遥遥子的身手,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战胜花招百出的她。
“去解吧,她若是真的想对我们做些什么,早在白日里的书铺就会动手了。”宋清时微笑道。
段昇不情不愿地拿起桌上的一个茶杯,往江遥腰间穴位投去,力道不重,却刚好可以解开她的穴位。
茶杯掉落的瞬间,江遥抬手接住。
“不愧是堂堂大理寺少卿,身边人才济济啊。”
江遥将茶杯放回桌上,拿起桌上的茶壶,往杯中到了些茶水。
黛紫色的衣裙让她多了些幽丽之感,可眉宇间的那股英气又让人觉得她不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
“遥遥子姑娘,宋某倒是很想知道,如此深夜,你故意自投罗网,究竟有什么目的?”宋清时问道。
他虽然还是笑着,可江遥仍能听出他话中的一点点怨气。
他好像在说:设计了这么一大圈,让我加了这么久的班,你最好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现在是深夜,茶杯里的水早就凉透了,江遥手上使了些内力,将那杯茶加热。
茶杯在她手上,慢慢冒出热气。
她将杯子递到宋清时面前,看向年轻男子有些困倦的俊秀面容,浅笑道:“夜深了,小宋大人看来困倦得紧,不妨喝些浓茶提提神。”
宋清时不置可否,眉梢轻挑。
江遥握着手中的茶,继续补充道:“我只要小宋大人帮我查清一桩命案,还吾友一个真相,待真相水落石出,我任凭大人处置。”
她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眼中似有水雾,不知是因为茶水的热气熏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这听上去像是桩交易,可如今你已经落在我手里,似乎没有资格再要求我做什么。”宋清时轻嗤了一声,漫不经心的目光打量着江遥。
江遥伸手擦了下眼睛,很执拗地把话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只是想要一个真相。”
支摘窗外风声依旧萧萧,可是却并不猛烈,只把池塘吹得泛起点点涟漪,廊下的铜铃被吹得响了几声,声音清脆。
茶杯泛着最后的热气,从窗外吹进来的那股风将年轻女子垂着的那只手的衣袖吹起,露出她攥得泛白的指节。
宋清时瞥见了,微微叹了口气,心终究还是软了一下,接过了她手中的茶。
说实话,这个理由其实并不能打动他,但眼前这个女子看上去莫名的执着,若是不同意,今晚不知道还要折腾多久。
“我帮你,于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大理寺职责只在审理京师要案,其余案子自有各级地方官员处理,若有疑点,也该按规矩上报大理寺复核才是。
这京都那么大,若是每个有冤情的人都来找他,他帮得过来吗?
“如果说,我的这桩案件若是不解决,就可能会引发京都动荡呢?”江遥抿唇道。
虽然她嘴上对蓝雁说着没有制定攻略宋清时的计划,但想要接近一个人,总是要讲究些方式方法。
宋清时这个人,说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
家世、地位、财富,这几样人人渴望的东西,他却是一样也不缺,还拥有着让人难以企及的天赋和能力,几乎没经历过什么挫折。
在原书中,他更是一路高升至参知政事,成为继乌雅朝以来景国最年轻的宰辅。
也许是因为得到的太轻易,他这个人对什么都不太在意。
但好在基本的责任感他还是有的。
在原剧情中,就是因为负责督办这起案件的京都府判官没有察觉到案子的诡异之处,没有及时上报,这才导致宋清时在后续的一桩连环杀人案上多费了许多时间才发现关键证据。
江遥选择这个理由来接近他,除了想帮他尽快破案以外,也是真心地不想让一个女子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
果然,听了江遥的话,宋清时凝着眉笑了笑,好像有了些兴趣。
他随手拉过一旁的梨花木椅子坐下,淡声道:“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