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很浅,却足以判断出是阳质血。
众人依次拿过银针,用针刺破自己的手指,一滴滴血滴进碟中,竟没有一个人的血是阴质血。
最后一个人是江遥,因着她身体不好,众人将她排在了最后,想着这么多人,总有一个人会是阴质血,总不会轮到她试毒的。
可是最终还是轮到了她。
她用自己筋骨嶙峋的手拿起银针,刺破手指。
就好像是命运的安排一样,她滴下去的血滴表面泛起一丝极淡的、如月华般的银白色雾气。
那一瞬,所有人都沉默了。
江遥却长舒了一口气。她想,谢瑜的结局由她来亲手改变,这最好不过了。
看着表情严肃的大家,江遥弯了弯眉眼:“我是阴质血呢,大家不为知白哥哥高兴吗?”
知道她身体内情的剑书表情看不出喜悲,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江遥的眼神制止了。
云溪看出了众人的顾虑,安慰道:“大家放心吧,有我在,必不会让江姐姐有什么危险的。”
*
五日后,昏迷了多日的谢瑜终于醒了过来。
那是一个拂晓,天刚蒙蒙亮,屋内彻夜燃烧的蜡烛已经被烧尽,光线有些暗。
谢瑜意识回来的瞬间,最先入目的是趴在他身边睡着的江遥。
窗子没有关严,床边的帘帐被透进来的风吹得飘起来,不时划过年轻女子的脸庞。
她的眼下一片青黑,帘帐飘动的光影明明灭灭地打在她的睡颜上,却没有影响她的丝毫睡意。
谢瑜手臂微微用力,想要起身把帘帐挽起来。
只是手臂上的皮肉伤已经好了,但刚清理完毒素的身体还很虚弱,手上没有力气,竟又跌了回去。
这一点点的动静终究还是惊醒了在床边守着的人。
江遥猛地抬起头,看见已经清醒了的谢瑜时,神情有些激动。
她揉了揉眼睛,微笑道:“知白哥哥,你终于醒过来了。”
谢瑜的记忆其实还停留在中了毒箭的那个夜晚,尽管他并不清楚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但他可以闻得到屋中浓郁的药香,这几乎浸润于屋中的药香绝非一日之功。
看来,大家为了给他解毒一定废了不少功夫。
“嗯,我醒了。”
他面带愧疚,开口的瞬间,才感觉到有些干哑。
声线不似从前般清越,却依旧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阿遥,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江遥听见他干涩的声音,这才想起来谢瑜醒来后还滴水未进。
她快步走到桌前,给谢瑜倒了杯水。
江遥将水递给谢瑜时,谢瑜的目光不经意划过她的手,神情一怔。
原本江遥的手虽然纤细,但胜在皮肤白皙,自有一种清瘦的好看。
可现在她的手背不仅微微发红,还多了些细碎的、已经结了痂的小伤口。
谢瑜皱眉问:“这伤是怎么回事?”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江遥这才想起来自己手上还有伤。
那是她前不久同剑书去幽兰谷时受的伤。幽兰谷地处偏僻,路也不太好走,期间有些什么磕磕碰碰都是正常的。
因着之前兑换的“养精蓄锐神器”buff,江遥对于一些小伤都没什么感觉。反正也不太疼,时间久了她自己都忘了,没想到居然就被谢瑜给发现了。
该怎么解释呢?解释了这个又还要解释别的。
江遥忽然又想起她的左手手臂上还有放血的伤口没有养好,便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左手手臂往身后藏了藏。
谢瑜还在等着她的回答,清冷的目光就那么盯着她。
她略显心虚地接过谢瑜手上的杯盏,径直把杯口对准谢瑜的唇喂了下去:“那什么,知白哥哥,你先润润嗓子吧。”
谢瑜刚要说话,哪知张口的瞬间便被眼前人喂了口水,一口气没顺下来,差点被呛死。
他不停咳嗽着,咳得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都红润了些。
剑书就是这个时候推门而入,看见谢瑜已经清醒,高兴地说:“我早听见这屋有动静,猜想是世子醒了,果不其然。”
他看着谢瑜红润的脸色,由衷地赞叹道:“云小大夫真是厉害啊,世子昨日还苍白的脸色,今日一醒来就变得如此红润。”
刚咳嗽完的谢瑜:……
江遥: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脸色其实是被我气红的?